高 英丨今秋月又圆（散文）

今年的中秋节，我们是陪着父母大人一起度过的，母亲望着围绕在她身边的儿女们，感慨地说了一句：“去年的今天我还在医院的病房里哩。”我怕母亲再多说会破坏这难得的团圆气氛，就笑着说：“您看，这不就好了？”母亲轻轻地说：“是啊，好了。”随之沉默良久。

我知道母亲何以沉默，也知道我们所有人心里想的其实是同样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知道我们还能陪伴父母大人过多少个中秋节。

按照传统风俗习惯，中秋节这天，出嫁了的女儿是要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跟父母团圆的。一直以来，我把回娘家跟父母一起过中秋节看成天经地义的事，从未设想过没有父母陪伴的中秋节会是一种怎样的境况。但是，就在去年，2017年的中秋节，母亲却因病重住在医院里，母亲的缺席，加上父亲不久前因中风而举步维艰的衰弱老态，让我们做儿女的感到分外恓惶！残酷的现实一举击碎了我的幻想，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的父母真的老了！老到几乎无法陪伴我们的时候了！

去年此时，母亲在医院的情况一度非常糟糕，以至于她老人家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志和信念，她强烈要求我们把她接回家去，甚至向我们交代了后事。所幸在儿女们百般劝慰下，在医生、护士的全力治疗和精心护理下，母亲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最后痊愈出院。

出院后的母亲和先她出院的父亲身体均受到重创，母亲的心肺功能极度衰弱，整夜整夜不得安眠；父亲中风之后虽努力做着康复训练但因年事已高效果有限，连穿衣服、上厕所都很艰难，好在跟二老同住的哥哥嫂子孝心有加，对他们的日常生活细心照顾，其他儿女一有时间也都买营养品回去看望、陪伴他们。二老自己也相互鼓励，互相照顾。就这样坚持下来，我们兄妹终于又能和父母大人一起共度中秋佳节了。

父亲已经84周岁；再过两个月，母亲也将80周岁。二老都是退休教师，对世事、人生乃至生死看得通透。今年暑假的某日，我回去看望二老，他们叫我代为通知其他几个儿女晚上回家开个家庭会议，我一听就猜到所为何事。虽然一直不愿提及，但理智告诉我，我应该而且必须遵照二老的意愿去做。

晚上，我们兄妹五人包括嫂子和弟媳如期到场。议题如我猜测的一样，二老在肯定了这么多年来子女辈乃至孙子辈的孝行后，说明了他们对身后事的打算。母亲交代，一切从简，只希望她和父亲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依然能够在一起，并且拿出了她和父亲平时省吃俭用积蓄下的十几万元存折，说是专款专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至死也不给儿女们增加任何经济负担。

按照二老的意愿，我们兄妹为他们选择并购买了墓地，把剩余的钱款存进银行以备不时之需。做完这一切我向二老作了汇报，他俩都很高兴。母亲说：“我再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事了。”我听了母亲的话，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尽管我也知道，天下的父母爱儿女的心都是一样的，但我依然固执地认为，谁的父母都不如我们的父母爱子女那么深那么切那么不图回报！他们活着，就是为了爱。退休前，他们既为人师又为人父母还为人子女，他们爱生如子，爱子如命，对双方老人善尽做儿女的责任。退休后，他们依然为人子女为人父母，他们孝尽双方老人，为老人养老送终；爱护儿女，把儿女培养成人，帮儿女成家立业。

为了儿女的幸福，他们竭尽所能，尽量不给儿女添麻烦。直到今天，二老都坚持自己能做的事自己做。特别是我的母亲，过去身体允许的时候，她和父亲的衣服一直自己洗（当然主要借助洗衣机），现在身体不行了，她和父亲的衣服便由嫂子代劳，尽管这样，母亲还是坚持自己洗内裤。母亲的自尊自重由此可见一斑。

每次回家看望二老，他们总是急切地招呼我吃水果或各种点心，我笑着说：“你们以为我是小孩子啊。”母亲和父亲也总是笑着说：“你就是长到一百岁，在我们面前也是孩子啊。”我只好笑道：“那是，那是。”

不管年龄多大，只要一想到还有父母在堂可以撒娇，可以依偎，可以心疼，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我不敢想像，没有父母的那一天，我这颗做女儿的心将皈依何处，栖止哪里。

为此，我愿用我的幸福换取二老的长寿安康！因为，二老安康了，我也就幸福了。

今秋月又圆，愿我的父母寿比南山。

2018年9月25日

作者简介：

高英，系湖北房县第一中学教师，多篇论文在《人民教育》《湖北教育》《班主任之友》《教师继续教育》等国家级、省级刊物上发表，另有十余篇论文在省级教育论文大赛中获一等奖、特等奖。工作之余，喜欢读书，也喜欢用文字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记录下来，有小说、散文在地方刊物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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