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丨北国铁马已经跑来蹄声 公瑾在摇扇里侧耳倾听么
文字 ：袁军
藏羚羊
大草原吃进去的草籽
都献给藏羚羊吧
我准备做即将分娩的那一只
我饮下牛骨藏刀
顶着风把头巾献给玛尼堆
高原存得下铜骨和剩下的血肉
可可西里的天空有些冰凉
太阳照着我头顶，阿妈
只有一朵最倔犟的格桑花为你开放
平庸之恶
不伸出旁枝，就不会旁逸斜出
垂直，这肉体跟随灵魂燃烧的火焰
还不想和物欲的世界保持平行
树梢堆积着无数鸟雀的欢悦
有一声是我拼命喊出来的，贪食与说谎
整个世界都在轻薄和嬉戏
午夜的灯火，梦里看不见傍晚的炊烟
只看见我黑暗的喘息
请转达给所有衰亡、荒谬和悖论
告知世上所有绳索
我孤独，我是我自己的祖国
听禅
空
唯有颂念之声
使物界寂静
唯有
木鱼敲击后，余下的波纹
随节拍自由生长
如果不选择钟声，退避或者迂回
不能抖动尖叫的空竹
我们心里的铜有多么庞大
丘壑
我只能对着黑夜轻声呼喊
像风推动雌性的名字
春天开始，我们便容易在户外
得到更多的起伏
得到更多谜面的背后
有着青草气息的释义和尖叫
荡漾，像其他神秘而自由的动词
沿着宽阔的夜幕
摇摆过去
蓬勃之像很容易让人怀旧
我要放下这手中颤动的
麦哨。在错误的道路上不断丧失自己
结冰
不再渗透了。湖塘，说着就戛然而止
斜生成一堵透明的墙
他必须保持低速
向冬天靠近，零下的刀口
侵虐至骨根
我看见光的同时，看见钻石
看见钻石上小小的折叠
有人顺着刻度靠过来，想看看迷雾
需要炭火覆盖的暗红，向一杯酒致敬
挡住尾部折射而出的风景
跟随尚未冻僵的木楔，砸开浅蓝色标线
往阳光的方向挤一挤
再挤一挤
陷
渴望源于对荒芜的恐惧
枯木朽株，恍惚瘦弱的手指在蹩脚的落叶间颤抖
这钝化的画面，契合冰面上锁紧的木船
没有风困守不住的牢笼，冬天也是
莎草的低嚎无处诉冤
娇贵的植物藏身于温暖的屋内
截然不同的命运，仍注视警觉和慌乱
大地和天空一样澄明，唯苍生
都是弱小的事物，秘密的死亡一直持续
我们要去结痂深处找出故乡和谚语
沦陷，最后一场冬雨斗不过初雪，而眼前
仿佛熟睡之人将醒
狂奔
对马匹的渴望源于青草的茂盛
好比大漠对于苍狼。我不曾统领江河
草色措黄，我只听到急促中破碎的蹄声肆意
那黄沙泛起，硝烟弥漫的大地
我眼里的马匹啊，一群不得安分的锣鼓正在奔跑
更多的宽阔潮涌而至，怎样分辨惊雷
怎样分辨草芥和露水的姻缘
和浮云流水一般相似
北国铁马已经跑来蹄声
公瑾在摇扇里侧耳倾听么
埋伏
我的耳廓还禁得住回声
那些熟稔的人，从龙河的岸边
唤出亲人和星光，这让我想起曾经
另一条岸边，那些
生动的亲人突然安静下来
世界如此沉默
雪没有遮掩住河面的凫游
水鸟依然自在地饮水和低头
翅膀煽动的时候，举目张望，周边
都是惊恐的同类。像诸多的我，忍不住慌张
冬天该有的气息，锁着荒芜和冷漠
我不是不知道，那些
漆黑中蕴藏的萌动，还有着
大雪深埋的春天
。
幻，之生死
落雪之前，太阳还是明亮的
落在春天的雪，一边下降一边融化
让我想起那些往春天挤的麦子
一边挣扎，一边在风中挥手
这不算什么
我的父亲，我的爷爷和奶奶
我也曾看见他们永别，在往死的途中，
一边挤出最后一行泪
一边抑制住求生的悲痛
那些烛光的火焰，落日的灰烬
都不算什么
植物林
大风之后，落叶是满地的屏障
草木入灰色基，深夜细听，都是哭泣的声音
从秋天延伸去，季节就清晰分出隔断
先是雨水，后来结冰和腊梅花开
这种低调的绸缪，显得落寞和空旷
有时我会在松软的雪地里拓出两行深陷的脚印
生长固然是缓慢的过程
我希望春天来临之前，孤苦的枝叶间
多几声灰雀的鸣叫，吵醒土地上隐藏的欢腾
或者说出
两棵树之间脸颊发烫的暗恋
袁军，江苏泰兴人，中华文学诗年谱栏目主编。除了松弛的生活，偶尔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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