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金涛作品《记忆里的新年》（纸刊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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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新年
文/窦金涛
童年的冬天是寒冷的。小手冻得通红，像胡萝卜似的。脸蛋也冻得红扑扑的，仿佛秋天树上的苹果。站在室外，小脚丫要来回跺，要不就跑跑跳跳，像只活跃小兔子。虽然寒冷，大家还是喜欢在室外玩耍，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跳皮筋、冲沙包、跳房子是我们女孩子的最爱，男孩子们则喜欢撞拐、打闹，没心没肺的疯跑。玻璃上的窗花是大自然的杰作。那时，我的小心里总在想，肯定是仙女们趁大家熟睡的时候来人间画的画，不然怎么会那么好看呢！而且每一块玻璃上的窗花都不一样，又都是那么美妙绝伦。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忙忙拉开窗帘，欣赏这些美妙的图画。
雪，是很常见的，它们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来，每每早上打开门，就会看到院子里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地毯。随着妈妈的呼唤，大家都翻身起床，扫起雪来。爸爸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扫雪的时候也没有很多的话，但是会给我们堆一个大大的雪人，还会对我说：“去把胡萝卜拿来，给他长个红鼻子。”我给雪人安上鼻子，爸爸会风趣地说：“看，你的鼻子和他的鼻子一样了！”每每这时，我都会追着爸爸用小手拍打他。爸爸就用宽厚温暖的大手攥住我冰凉的小手。我就咯咯地笑个不停。
妈妈会讲雪天的故事给我们听：有一年冬天下大雪，一个乞丐无处避雪，冻得哆哆嗦嗦。忽然发现一家财主门旁有一堆马粪，里埋着的酱坛子被取走了，一块残损的瓦片半掩着这个洞。他慌不择路，急忙跳进去，把瓦片顶在头上。马粪很热，他在里面觉得很温暖，随口说了四句：‘大雪纷纷落，我顶坛半个。我在这受荣华，穷人怎么过。’”哈哈哈，我们忍不住大笑，树上的雪都被我们震落了。
最喜欢的还是过新年。腊八是美妙的，在梦里就闻到了腊八粥的香味，那锅里的大枣、栗子、花生、菱角、糯米、各种豆子的混合香味让人馋涎欲滴，大家不用妈妈催促就积极地穿衣洗脸，等着餐桌上的美食。那时我忘记看每一个小伙伴的衣襟上是不是都有粥锅巴，但是大家的小脸都是快乐的，小肚肚都是鼓溜溜的。
年前要扫房子的，爸爸从来不参与，扫房子的日子，爸爸都会去朋友家小酌。他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焕然一新了。
记得有一年冬天，妈妈给我准备了一双红色的鞋子，鞋子是红色平绒的，系红色的鞋带，可以打成蝴蝶结样子的。那是一双单鞋，我特别想穿在脚上。妈妈说，春节的时候就可以穿了。
于是我盼望着日子快一点溜走，期待着爸爸让我研磨，铺红纸，期待着爸爸写春联。写春联的日子可是忙碌的，也是小心谨慎的，每写完一副，我都要小心地把对联移到平整地方晾干。因为周围邻居也来请爸爸写，这一天我都要做爸爸的小秘书。李叔对我说：“啥时候你能替爸爸写呀？”听到这，我的脸就红了，为了写大字，我挨过过爸爸批评。我一撅起小嘴，爸爸就会刮着我的嘴，说：“可以拴头驴了。”然后就笑了。爸爸一笑，我就知道危险过去了，所以，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写好字。贴春联之前要把门框擦干净，妈妈用刷子均匀地在春联的背面抹上浆糊，递给站在门前爸爸。爸爸先要看好位置，拿一把小笤帚从上到下把春联扫平整，再退到远一点，眯眼看看，满意了，就再贴下一副。
除夕那天，大家都穿上了新衣服，口袋里也塞满了糖果。我想穿的红鞋子却无法穿，因为还很寒冷。虽然知道不能穿了，但还是委屈地大哭，说：“妈妈骗人。”妈妈就说：“你最好看了，大眼睛一哭会变成小眼睛的。鞋子不会跑，等暖和了再穿更好看。” 晚上二奶奶会在我们头上沾一个用红纸剪的小葫芦，葫芦的嘴儿冲着下，二奶奶说，新一年就不会有灾难了，灾难都从葫芦里倒掉了。小姑娘们打着小灯笼，一起在街上逛，男孩子最顽皮，会躲到黑暗处往女孩子堆里扔几个小爆竹，吓得女孩子尖叫着四散逃开，他们就哈哈的大笑，鄙视女生的胆子太小。我是最怕这样的闹剧，总是小心观察有没有危险敌情。
除夕守岁的风俗我没有坚持，那时候瞌睡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睁开眼的时候，年就过了。
吃饺子、放鞭炮、拜年问好，新的一年就开始了。
【作家档案】
窦金涛，就职于永清县第一小学。文安县古洼文学会理事。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协会会员，廊坊市作家协会会员。偶有散文、短小说、诗歌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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