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 | 守望麦田
守望麦田
文|李伟
我工作单位所在地的北边是一大片开阔的农田，在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农田被青青的麦苗所占据着、覆盖着、包围着。从往年的农历十月份到来年的农历五月份，我总是能够有幸欣赏到这一片一望无际、铺天盖地的绿色来。从刚开始“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浅绿绒毡到“一片一片又一片”的青绿地毯，再到目前郁郁葱葱犹如碧波荡漾的深绿“海岸线”，怎一个“绿”字了得啊！
眼下，正是小麦抽节拔穗的关键时刻，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地里的麦苗已经长得过膝了，一阵微风吹过，你才会真正感慨于古人所创的“麦浪”这种妙不可言的意境来。我是生长于平原也很少离开过这片土地的平原人，既无缘时时在高山之巅观看日出时的雄奇阔大，也无福经常在大海之滨欣赏日出时的壮美绚烂，但毫不遗憾的说，我是屡屡扑捉到平原日出时的那种瑰丽和曼妙的，为此，我也曾颇有感触的写了一首小诗来歌咏这种平原日出的场景：
《日出》
每一个黎明的到来
我的心都满怀着期待
像一个临盆的母亲
神圣而又忐忑地迎接自己的婴孩
那晨曦未开的黑暗与阵痛啊
本就是一个做母亲的不可回避的选择
那天边悄然间涌动的鱼肚白
正是大地母亲历经漫漫长夜孕育的怀胎
看吧
那一轮又一轮淡紫又微红的妊娠纹正像玫瑰花一样的绽开
这乃是伟大母亲的本能表白
随着雄鸡唤醒大自然的天籁
全世界顿时喷张了血脉
快 快 快
神奇的东方不可思议地探出一个滚圆滚圆的脑袋
何其光鲜 何其可爱
一出世就闪耀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此刻
我内心盛满了最壮阔的豪迈
我深信
我们的世界由此也步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就在几天前的清晨时分，我又一次一个人走到田野里来。我喜欢看大自然宁静和谐的景象，尤其是一个人静静地走在这暮春的旷野里，看那嫣红而又硕大的旭日慢慢地在东方升起，听那纤巧机警的鸟雀们喳喳地掠过银灰色的天际，瞧那远处村落人家里升腾出的袅袅炊烟......偶尔在幸运的时候，我还可以观赏到一只跳蹦的野兔倏地从路边的草丛越向青草更深处，另有一只受惊的长花翎野鸡扑扇着翅翼滑过麦梢隐入远处的麦丛中。梭罗在《瓦尔登湖》里说：“没有鹧鸪和野兔活动的田野不能称之为田野的。”对此，我也深以为然。大地上有太多引人留恋和暇思的东西，而鹧鸪和野兔们正是构成田野的天然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真的是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我们赖以生存的这块土地因人类过度活动和无尽贪欲而失却了这些活蹦乱跳的可爱小精灵们的踪迹时，那时的田野将是何等的空旷、荒凉、贫瘠啊！
我就是怀着这样一种杞人忧天的思绪，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忽而，我的视线停留在田野里那一簇簇绿箭般向天挺立着的麦穗上。穗上的麦芒已呈锋芒毕露之势，而在这针尖般细密麦芒层层护卫下的籽粒上，不知何时已沾附了许许多多蚁卵般黄色的微粒。眼下正是小麦养花育籽时节，这许许多多黄色的小微粒正是它们花房吐出的花苞。我突然间有点震惊，又有点感动，同时也恍然大悟如梦初醒了。我明白了麦子正是用这种特殊方式来养精蓄果传宗接代的。为了使自己的籽粒不受其他动物的侵扰践踏，它们毅然决然地挺立起自己的大戟长矛把自己的果实护卫得密不透风，让那些个行为龌龊胆敢有觊觎之心的狂徒也望而却步退避三舍了。
从这质朴的麦子身上我更深入地了解了它们精神上的亦刚亦柔、坚贞不屈的一面。麦子在未拔节抽穗时，是那么的柔顺和随缘自适，可一旦升格为母亲，尤其是担负起捍卫自己子女的职责时，它就义不容辞毫不妥协地显示出自己强劲的一面来。看着眼前一个个绿箭般的麦穗，我的心愈加感动和敬仰了。同时，我不由得想起几天前在办公室和一位同事交谈的话来；她说曾在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讲到，做了母亲后的女人会变得更聪明、勇敢。起初，她对此不甚理解，后来等自己结了婚，有了孩子，尤其是在自己独自带小孩的过程中，才慢慢慢慢地体验并领悟到这句话所包含的科学依据。因为，成为母亲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将付出更多牺牲和承担更多责任，当为照顾好孩子而把全部的心思用在所有日常琐碎而杂乱的生活中去时，已知的、未知的困难，已在的、潜在的麻烦，都将在拥有母爱的智慧中迎刃而解。毫无疑问，母性特有的毅力、坚韧、勇气、耐心、智慧……就在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操劳和实践中得到巩固和延伸。
看着风中仍然绿箭般向天伸展宁折不弯的麦穗，我突然有一种向它们弯腰致礼的冲动，不为别的，只为是它们让我倏然间明白了身为母亲的光荣与自豪、博爱与厚重。
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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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伟，微信名：微言有信，河南邓州人，中学教师，市作协会员，文字爱好者，常以散步者的姿态游览文学百花苑。以文会友，随缘自适，怡情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