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战：桓温北伐（3）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得位不正者的历史，要辩证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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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襄被桓温打跑后北逃到了山西地界来到了平阳，在此收降了当年叛逃自己老旧部，此时前秦的并州刺史尹赤。
姚襄据襄陵，然后又跟此时并州的土老大，此时名义上归附前秦的张平干了一架，不出意外继续被击败，不过打输了后姚襄继续施展魅力，跟张平结成了兄弟，双方罢兵休战。（襄遂据襄陵，秦大将军张平击之，襄为平所败，乃与平约为兄弟，各罢兵）
罢兵后，姚襄没忘了自己的目标，要打回关中去，自己是羌人，在关中和陇西老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号召力，尤其此时前秦领导苻生还杀掉了羌族大咖雷弱儿，诸羌已经叛离前秦的领导。
所以在357年四月时，姚襄从北屈（山西吉县东北）出发渡过黄河进入了关中进据杏城（陕西黄陵县西南），随后派从兄姚兰攻占敷城，派哥哥姚益生、王钦卢分别去招揽羌、胡各部族。
在苻生的前期铺垫和姚襄的好名声下，羌、胡各部及不少汉民共五万户归降姚襄。（羌、胡及秦民归之者五万余户）
瞅见没有，人家姚襄战无不败却永远不愁入股，很遗憾他最终以失败者的结局离开历史舞台，不然真想仔细挖掘下他这集资的核心技能到底是啥。
面对姚襄的步步紧逼，人家前秦很快拿武力捍卫自己的国家，先是苻飞龙把姚兰打败后逮走了，然后苻黄眉，苻道，苻坚，邓羌等率一万五千兵抵御已经进据黄落的姚襄。（秦将苻飞龙击兰，擒之。襄引兵进据黄落；秦主生遣卫大将军广平王黄眉、平北将军苻道、龙骧将军东海王坚、建节将军邓羌将步骑万五千以御之）
决定关中命运的会战即将打响。
苻家军前来的时候姚襄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的决战，结果沙门智通死活劝阻不能打，姚襄怒道：二雄不并立，希望老天不会抛弃有德之人让我来拯救万民，我已经决定了！（襄将战，沙门智通固谏襄，宜厉兵收众，更思后举。襄曰：'二雄不俱立，冀天不弃德以济黎元，吾计决矣）
一面是着急决战，一面是设套等着你钻，前秦那面邓羌则对主帅苻黄眉说：“姚襄被桓温、张平各种打败，早就没有什么士气可言了，这个人争强好胜，最怕别人看不起，咱们大张旗鼓的去挑战，他一定会憋不住出战，就他那破兵，他只要出来咱就能逮着他。
五月，邓羌率三千骑兵来到姚襄的营垒门前骂街挑战，姚襄大怒后挥师全军出战，长驱而进。（会羌师来逼，襄怒，遂长驱而进）
邓羌诈败，一路逃到三原，等姚襄追过来后，邓羌回头开始反攻，苻黄眉率大军加入战场，一万多的前秦军就把姚襄团灭了。
姚襄在战役中被杀，其弟姚苌率众投降。（襄所乘骏马曰黧眉，马倒，秦兵擒而斩之，弟苌帅其众降）
姚襄会战前说“冀天不弃德以济黎元”，他说的确实没错，他跟苻生比确实算是有德。
但是，杀他的那位比他的剧本和道行大得多。
话说姚襄刚刚到并州的时候希望借道前秦回陇西老家，苻生本来已经同意了，但却被一个人劝阻了，说姚襄是人杰，不能放回陇西！（遣使从生假道，将还陇西。生将许之，苻坚谏曰：'姚襄，人杰也，今还陇西，必为深害，不如诱以厚利，伺隙而击之）
杀他的这个人，就是当初意识到他是人杰不能放走的那位。
这个人，叫苻坚。（襄败，为坚所杀）
五胡中，迄今为止羌族闹腾最大的姚家就此退下了历史舞台。
不过是暂时的，他家后面还有小戏份。
准确的说，很多前面混的不咋地的民族后面都在那场惊天大崩盘中都迎来了自己的小戏份。
前秦拿下了自己潜在的最大竞争对手，羌人又一次被氐人按住了，本来是个大喜事，但领导人苻生的反应却很耐人寻味。
姚襄一直把他爹姚弋仲的棺材停在军中当吉祥物，结果这回被团灭后，依苻生那脾气估计该挫骨扬灰了，但苻生却以诸侯王之礼安葬了姚戈仲，以公爵之礼安葬了姚襄。（襄载其父弋仲之柩在军中，秦主生以王礼葬弋仲于孤磐，亦以公礼葬襄）
然后却对功臣苻黄眉等人不赏反而羞辱。（黄眉等还长安，生不之赏，数众辱黄眉）
苻黄眉被逼反了，然后被苻生干掉了，并因此牵连杀掉了大量的苻家亲戚。（黄眉怒，谋弑生；发觉，伏诛；事连王公亲戚，死者甚众）
此役后，苻生背后的很多逻辑开始彻底清晰。
这哥们就是对自己的帝位缺乏自信，打算干掉所有威胁他的人。
他不是不懂得缓和民族矛盾，比如安葬姚家那爷俩，就是在买羌人的选票。
他要通过投降的姚苌来拉住羌人，当初杀雷弱儿是因为他根本控制不了这位老革命。
他很会权衡，也相当有脑子，他杀苻黄眉就是钓鱼执法，把人家逼反，然后迅速找茬再弄死你。
因为自小一只眼，因为自小受到了太多的蔑视和不公，所以有着极大的创伤后心里反应。
掌权后，产生着巨大的应激性反弹。
看谁都不放心，看谁都觉得人家不服自己。
都特么杀了吧。
不过后面的这些事件，我只是复述史书中的描写，并不保真，原因最后会讲。
苻生比较喜欢看动作片，经常在宫里搞大型淫秽色情表演，派宫女和男人全裸在殿前拍三级，还喜欢活剥牛羊驴马然后让它们在殿中痛苦的嗷嗷叫，更爱剥去死囚的脸皮然后让人家没脸没皮的跳舞。（又遣宫人与男子裸交于殿前。生剥牛羊驴马，活爓鸡豚鹅，三五十为群，放之殿中。或剥死囚面皮，令其歌舞，引群臣观之，以为嬉乐）
他三月份调集三辅百姓去修建渭水桥，光禄大夫程肱劝谏，说咱这灾了好几年了，得让百姓农耕去了。
苻生把他宰了。
四月，长安起了妖风，掀屋拔树比较吓人，一度以为有反政府武装前来闹事，长安城门连关五天，然后光禄大夫强平说：天降灾祸，陛下应该关怀民众，奉事神灵，缓施刑罚，崇尚德性，以此来应接天意，才能消除灾祸。
这帮人也是不长记性，也不瞎哔哔啥，苻生随后把他的头凿开了。（生怒，凿其顶而杀之）
苻生爱喝酒，酒量大，能一天天的连轴喝，几个月几个月的不理朝政，就杀人时签字盖章痛快，醒着找茬杀人，喝多了更要杀人。
他问人家外面对他的风评咋样，人家说您口碑特别好，他说这是向他献媚，要杀人；人家说您为了健康少喝点，他说这是诽谤，我从来没不喝酒，也要杀人。
由于关中大饥多年人口滑坡，自打过了潼关，直到长安的数百里土地直接变成了关中野生动物园，虎狼不仅四处横冲直撞，甚至晚上都敢往人的屋里闯了，已经严重影响百姓们的日常耕种了。（自去春以来，潼关之西，至于长安，虎狼为暴，昼则继道，夜则发屋，不食六畜，专务食人，凡杀七百余人。民废耕桑，相聚邑居，而为害不息）
群臣上表奏请苻生祭天求老天爷把这堆动物都收走，苻生比较幽默：野兽饿了就要吃人，吃饱了它们自然就打住了，这点破事至于麻烦老天爷吗？你们觉得是虎狼为害，我倒觉得是老天爷降下这些野兽帮我吃坏人呢！（秋，七月，秦群臣奏请禳灾，生曰：“野兽饥则食人，饱当自止，何禳之有！且天岂不爱民哉，正以犯罪者多，故助朕杀之耳）
苻生晚上吃枣吃多了，第二天肚子不舒服，就召来了太医令程延给他瞧病，结果程主任水平也实在是太高了，给出的医嘱是：今后少吃枣。
苻生大怒：“你特么咋知道我吃枣了？然后又把太医给杀了。
你说他傻吧，他的敏感程度明明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你说他灵吧，真正的祸患却死活瞧不出来。
苻生有一阵梦见大鱼在吃蒲草，他家原来就姓蒲，这明摆着有鱼精要来吃他啊，而且这段时间了，长安城里有一首民谣：“东海大鱼化为龙，男皆为王女为公，问在何所洛门东”。
不知道是某些阴谋家的阴谋走露了被人刻意编成歌谣，还是真的就那么凑巧。
此时此刻的“东海大鱼化为龙”，明显指向的就是东海王苻坚，府邸位于洛门之东。（东海，苻坚封也，时为龙骧将军，第在洛门之东）
这个民谣简直太过于直白了，字字杀人刀啊！
但苻生解读后却杀掉了太师、录尚书事、广宁公鱼遵和他的七个儿子、十个孙子。
当初辅政的最后一位老资格也被苻生干掉了。
苻坚比较庆幸，幸好有个姓鱼的大官搁前面挡着啊！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苻坚此时仅仅20岁，苻生认为，自己的这个弟弟还小，并不算是个威胁。
但实际上，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早被这位小弟弟盯上了。
接下来的这堆“自幼不凡”，大家也保留性的看，原因也最后说。
据说苻坚是苻雄他媳妇梦里面和神交配后整整12个月生出来的。（其母苟氏尝游漳水，祈子于西门豹祠，其夜梦与神交，因而有孕，十二月而生坚焉）
苻坚跟苻生有一个环节很像，就是长得都特别丑，不过苻坚虽然丑，但自小却被很多高人看出不寻常。
前面我们说过，他的背上自带有“草付”的谶语，相面者说此子臂垂过膝，目有紫光，日后有霸王之相，而且和苻生不被爷爷苻洪喜欢不同，同样长得丑，苻坚就很受苻洪喜欢。
不过原因并非是什么霸王之相，是苻坚和他三叔苻健一样自带“善事人”的技能包。
苻坚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去给苻洪伺候局儿了，而且永远都是伺候的恰到好处。（年七岁，聪敏好施，举止不逾规矩。每侍洪侧，辄量洪举措，取与不失机候）
八岁，求他爷爷给他请老师教他读书，这让苻洪大为惊异：咱家世代夷狄，从来都是光知道喝酒，你小子知道求学，好样的。
350年，苻健准备带部众入关，夜梦天神派使者拜苻坚为龙骧将军，苻健于是次日相当隆重的登坛拜将，苻健激动的热泪盈眶道：当年你爷爷受此将号，你现在又被神明所命，一定要好好干啊！（健之入关也，梦天神遣使者朱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健翌日为坛于曲沃以授之。健泣谓坚曰：'汝祖昔受此号，今汝复为神明所命，可不勉之！）
那一年，苻坚仅仅13岁。
苻坚的声誉在后辈中非常高，在苻生的高压统治下，很多朝不保夕的大臣集结在了他的麾下，苻坚身边聚集了一大帮“王佐之才”。（王猛、吕婆楼、强汪、梁平老等并有王佐之才，为其羽翼）
等到苻生屠杀功臣之事愈演愈烈后，他的团队开始劝说苻坚篡位，不到20岁的苻坚随后开始谋划这个事。（及苻生嗣伪位，赞、翼说坚曰：'今主上昏虐，天下离心。有德者昌，无德受殃，天之道也。神器业重，不可令他人取之，愿君王行汤、武之事，以顺天人之心。'坚深然之，纳为谋主）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心腹，尚书吕婆楼推荐了那个曾经让桓温赞不绝口的王猛帮他谋划政变。（赞、翼密说坚曰：“主上猜忍暴虐，中外离心，方今宜主秦祀者，非殿下而谁！愿早为计，勿使他姓得之！”坚以问尚书吕婆楼，婆楼曰：“仆，刀环上人耳，不足以办大事。仆里舍有王猛，其人谋略不世出，殿下宜请而咨之。”坚因婆楼以招猛）
至此，两晋最牛君臣组合组团成功。
两人一见如故，苻坚认为这是刘备遇到了诸葛亮。（一见如旧友，语及时事，坚大悦，自谓刘玄德之遇诸葛孔明也）
瞅瞅咱老刘百年后的口碑。
拿老刘自比，苻坚可是一个多么自视甚高的人啊！
苻生按理说，运气是非常好的。
因为无论他怎样混蛋，总有不长记性的人给他示警。
苻坚政变前夕，他的太史令康权对他说：昨天晚上同时出现了三个月亮，彗星入太微，又连上了井宿，而且自五月上旬以来一直天阴不雨，这是臣下要图谋主上的示警啊！
这段话熟吗？
还记得霍光要废刘贺时夏侯胜拦着刘贺不让他出去旅游时说的那番话吗？
“天久阴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出欲何之？”
苻生对待这个天象的反应是把康权摔死了。
这个时候，已经很危急了，苻坚的小团体内部已经开始怂恿苻坚要迅速下手了，但苻坚考虑到苻生的勇猛，仍然不敢动。（特进、领御史中丞梁平老等谓坚曰：“主上失德，上下嗷嗷，人怀异志，燕、晋二方，伺隙而动，恐祸发之日，家国俱亡。此殿下之事也，宜早图之！”坚心然之，畏生勇，未敢发）
直到有一天，苻生夜里自言自语说：苻坚、苻法这哥俩也是祸害，明就得宰了他们。（生夜对侍婢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当除之）
这句话被服侍他的婢女传了出来，事出仓促，苻坚紧急政变，苻法率领数百人潜入云龙门。（会侍婢来告，乃与特进梁平老、强汪等率壮士数百人潜入云龙门）
苻坚和吕婆楼率麾下三百人进入宫禁后相当罕见的击鼓而进，随后禁卫军全部投降归顺苻坚。（苻坚与吕婆楼率麾下三百余人鼓噪继进，宿卫将士皆舍杖归坚）
这其实能说明两个问题：
一、苻坚的谋划渗透性相当强，他的团队水平相当高。
1、苻生身边的侍婢被他拿下了。
2、宫禁也被他拿下了，他可以顺利潜入云龙门。
3、宿卫将士也被他拿下了，因为他敢大张旗鼓的敲锣打鼓政变，这更像是集结信号，而并非战斗号角，而且禁卫官兵也全部“舍杖归坚”了。
二、苻生是前秦战神，真的猛。
即便渗透到了上述情况，即便民谣已经几乎曝光了苻坚的计划，苻坚心里面已经知道该动手了，但仍然不敢动手，因为担心苻生的生猛。（坚心然之，畏生勇，未敢发）
这是敢“单马入阵，搴旗斩将者前后十数”的绿巨人啊！
苻生被抓的时候仍然大醉未醒，随后被苻坚废为越王，不久杀掉了。
苻坚继位，去皇帝号，称大秦天王，除掉了苻生的宠臣中书监董荣、左仆射赵韶等二十多人，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兴。
苻坚继位后，史书中有一大堆溢美之词，说这位爷有多么的仁慈宽仁，结合他的人生总体来看，也确实担的上这个评价，但他在篡位之初，其实和他的前任苻生一样，相当凶狠的打压自己的氐族老同志们。
他重用了心腹王猛，支持王猛和氐族老干部们开战。
老资历的姑臧侯樊世是氐族豪强，是当年打进关中的老兄弟，看到王猛受宠很不爽，对王猛道：我们辛勤劳作，你小子想坐享其成吗？（王猛日亲幸用事，宗亲勋旧多疾之，特进、姑臧侯樊世，本氐豪，佐秦主健定关中，谓猛曰：“吾辈耕之，君食之邪？）
王猛说：“我不仅要让你生产，我还得让你给我加工呢！（猛曰：“非徒使君耕之，又将使君炊之！）
樊世大怒道：你小子等着！我特么非把你那脑袋挂长安城门楼子上，整不死你我就不活了！（世大怒曰：要当悬汝头于长安城门；不然，吾不处世！）
樊世成竹在胸！
结果王猛把这话告诉他知心哥哥了。
苻坚说：“我特么非杀了这个氐族老王八蛋，群臣百官才能恭敬从命！（猛以白坚，坚曰：“必杀此老氐，然后百寮可肃）
就在这个时候，樊世进宫议事，跟王猛在苻坚面前直接就打起来了，苻坚当场就把樊世给杀了。（会世入言事，与猛争论于坚前，世欲起击猛；坚怒，斩之）
随后氐豪们开始不干了，调集舆论火力狂喷王猛，随后苻坚大怒，谩骂鞭挞敢喷王猛的氐豪们。（诸氐纷纭，竞陈猛短，坚恚甚，慢骂，或有鞭挞于殿庭者）
至此，所有的氐族老干部们都不敢闹了，群臣百官见到王猛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于是群臣见猛皆屏息）
阶段性胜利后，苻坚以王猛为侍中、中书令、京兆尹，王猛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开始了继续开火，光禄大夫强德是强太后的弟弟（苻健的小舅子）借酒逞凶，骄纵蛮横，据说是百姓的祸害，王猛一上任直接就相当粗暴的将强德捕杀了，随后陈尸街市。（其特进强德，健妻之弟也，昏酒豪横，为百姓之患。猛捕而杀之，陈尸于市）
王猛随后又和邓羌两人作为苻坚的心腹几十天内相继处死了20多个贵戚豪强，至此才算彻底让所有的豪强们都服了软。（其中丞邓羌，性鲠直不挠，与猛协规齐志，数旬之间，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路不拾遗，风化大行）
苻坚这时候才叹道：今天我才知道天下有法度规矩呀，天子有多么尊贵呀！（坚叹曰：吾今始知天下之有法也，天子之为尊也）
真是这意思吗？
其实是他苻坚从这一刻开始，才算踏踏实实的坐稳了皇位而已。
其实王猛和樊世的斗争以及杀了强德等20多个贵戚豪族和前面苻生的心腹们跟辅政大臣们的矛盾有啥区别呢？
其实二者本质根本没有区别！
都是狗在主人的指使下一通狂咬，随后被看不惯的既得利益者打了狗，然后狗主人再灭了打狗的人罢了。
苻坚和苻生一样，都在巩固并不稳当的皇位。
他杀的两位代表人物樊世和强德都是前任皇帝苻生之父，开国之君苻健的心腹。（姑臧侯樊世，本氐豪，佐秦主健定关中；其特进强德，健妻之弟也）
苻健苻生父子心虚“酋师、大臣不从汝命”，其实苻坚同样心虚苻健苻生势力对自己的权力反扑。
他苻坚是篡位弑君登的位！来路极度不正！
政变成功后，苻坚和他哥哥苻法来回让位。
苻法是苻雄的庶长子；苻坚是嫡长子，苻坚让位苻法，苻法说：你是嫡子，又贤明，该你。（坚以位让法，法曰：“汝嫡嗣，且贤，宜立）
苻坚说：哥哥你比我大，该你。（坚曰：“兄年长，宜立）
此时苻健还有一堆儿子呢！按理讲应该在苻健的儿子中挑一个继位，但这哥俩来回这么一推，就直接我选我的把帝位框在他们哥俩这了。
紧接着苻坚他妈说话了：社稷事重，我儿子自知扛不起来，他日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可都是同志们逼我们干的哈！（坚母苟氏泣谓群臣曰：“社稷事重，小儿自知不能，他日有悔，失在诸君）
因此群臣才顿首请立苻坚。（群臣皆顿首请立坚）
他们娘仨很生硬的演了一出戏，几乎是自己把皇冠戴到了自己脑袋上。
相当不体面！
而且苻坚的上位并没有皇帝、皇太后、皇后任何一个环节的哪怕虚伪过场的权力交接，因此苻坚的上位从法理上来讲根本不合法也不具有说服力。
也因此他继位后不敢称帝，而是降号天王，其实就是在缓和继承说服力的不足。（坚乃去皇帝之号，称大秦天王，即位于太极殿）
苻坚有多心虚呢？
他哥哥苻法作为工具人被他们母子用完后，因为人家年长且同样有才得众心，结果也被迅速干掉了。（初，坚母以法长而贤，又得众心，惧终为变，至此，遣杀之）
苻坚此时20岁，前任的苻生继位时21岁。
两个人的年龄差不多，但苻生当时所处的波涛汹涌环境是远非苻坚此时所能比的。
虽然都是主少国疑，但苻健留给苻生的足足八位辅政大臣不是闹着玩的。
实力不够就绝对不会写进遗诏，写进去了就说明得罪不起。
苻生对这八位大佬的暴力狂屠，其实变相的清除了苻家集权过程中的障碍。
苻生如果不做，雄才大略如苻坚，其实极大概率也是会走上暴力集权的道路的。
因为他就是那么做的！
即便苻生前面把大部分的工作做完了，但苻坚上位后仍然派王猛搞了相当规模浩大的清洗运动去震慑跋扈氐帅与贵戚豪强。
苻生成了苻坚集权的脏手套。
苻坚也随后大概率的将变本加厉的历史骂名甩给了苻生，以此证明自己的上位合理性。
《晋书·苻坚载记》上详细的记载了苻坚他妈在苻雄战死后比较寂寞，跟将军李威通奸，随后在苻坚的文化工程审查中从起居注上查出了性丑闻，马上焚了书稿还追究史官责任！（初，坚母少寡，将军李威有辟阳之宠，史官载之。至是，坚收起居注及著作所录而观之，见其事，惭怒，乃焚其书而大检史官，将加其罪。著作郎赵泉、车敬等已死，乃止）
《魏书.苻健传》对于此事也有同样记载：“坚观其史书，见母苟氏通李威之事，惭怒，乃焚其书。”
后世修史的时候为啥专门挑了这么一段去记载苻坚改史呢？
因为苻坚连他妈的起居注都专门进行了舆情审阅和谐，他自己的所有记载又怎么可能有负面的呢？
现在我们看到的前秦宫斗历史和他的所有伟大光荣正确，都是苻坚同志希望我们看到的。
苻生将“宗室、勋旧、亲戚、忠良杀害略尽”，随后“王公在位者悉以疾告归，人情危骇，道路以目”。
苻坚派王猛咬人咬的“于是群臣见猛皆屏息”，随后“数旬之间，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
这俩本质上有啥区别吗？
你是胜利者，你巩固统治就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
你是失败者，你巩固统治就是“人情危骇，道路以目”
如果你参与了权力的游戏
千万别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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