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念姑父

感念姑父

文/刘欢欢

上个周天，没去西安，心里想着“见一面少一面”，就给姑父打电话，问在进校还是体育场，我带小王过去坐一坐。姑父如往常一样说，“在进校，但是今天你别来，进校旧房改造，进不来，等改造完了再来。”当时我从文化路坐上往体育场的出租，想着让贾堡诊所大夫听听小王为什么还咳嗽，完后，再去看姑父、姑。姑父这么一说，我刚好离进校越来越远，于是想着来日方长。

周三老王竟然回来了，而我恰好有晚辅导，交接小王的时间紧，他告诉我姑父住院了，很严重。我说不可能啊，我周末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他才说周二晚上姑给他打电话了，“天要塌了。”我心里就开始后悔周天没有坚持，如果去了，是否会观察到姑父的不同寻常……

周四上班，问老王情况，他说医生说，心脏恢复了，正在减脑压，情况好了。我如释重负：姑父一辈子为人，心怀别人，照顾家人，住院回来即便半身不遂或者坐着轮椅，也应该让亲人们伺候伺候他。

结果，今天早上我六点醒来，看到我姑五点打了六个电话，随即回过去都没反应过来姑父会走，我姑一句“三点人已经送到了殡仪馆”，天是真的塌了，王家这边最爱我的人走了，王家这边我最敬重的人走了，再去进校，再也见不上那个高瘦高瘦、白白净净的亲人了，想到这里，我泪如泉涌，更加后悔周天的不坚持，因为像这样“没见上最后一面”的懊悔比“见一面少一面”的悲凉残酷多了。

那么真切的声音还在脑海，人却阴阳两隔。86岁在今天也算高寿，但是，一想到他生前一直的高质量生活：做饭洗衣，照顾我姑，积极生活，任何事都亲历亲为，从不麻烦他人。我们每次去，从来不让我们端碗洗碗，都是“放下放下，我来洗”，觉得做姑父的子女太幸福了，一辈子，姑父真的是一辈子给下一辈在做事减轻负担。

姑父当年为了我的工作调动，退休了明知道很多话说了不起作用，但还是积极奔走，那种老人看人的眉高眼低，想想都心疼姑父，姑父人好，一生帮人无数，积攒的人脉，终于在不长时间就完成了这件事。

面对一些家庭矛盾，面对任人唯亲的立场，姑父永远站在我这一边，说我是对的，说我懂事。这些话是我小红姐（姑父的女儿）告诉我的，她说，你姑父最爱你了。

爱和支持或者看好，都是相互的。我姑父，一生有担当、勤勉、好干净、为他人，是真正的大丈夫、真的长者。记得几年前姑父和我父亲说起，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姑父华县的乡党、父亲的中学老师好几个，他们这一代人受过的苦，除了缺吃少穿就是文革，如今的好日子，每一个人都是一本书，而我的姑父，于我，是一生的珍藏本，是常翻常新的微观书、细节书，是能照耀我人生的灯塔，温暖我生命的火光。

姑父是老王的亲姑父，是我的真姑父。因为很多时候，血缘不代表有真情，跨越了血缘关系的亲人，是纯粹的亲人。这世间，我们都很孤独，遇到这样纯粹的亲人，是我们的福分。我的姑父，是我的福源，永远存活在我的人间最温暖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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