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更多综合类电影学院还是要影视圈的蓝翔技校？这是一个大问题！

■ 本期轮值毒叔 ■

■李星文&宋方金&谭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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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比比皆是的电影学院，并非行业危机催生的产物

宋方金:现在一线的电影人都被这些电影学院瓜分了，像贾樟柯导演，他分别出任山西电影学院和上海温哥华电影学院院长。这种情况他如何分配自己的体力和精力？而且他们本身正处于电影拍摄的当打之年，很多学生是慕名而来的，在这能不能学到真才实学，我觉得某个部门应该进行电影学院的统筹。

李星文:目前来看可能没有统筹，它还有一个大背景。刚才咱们说到的大背景是要建设文化强国之所需。还有一个大背景，我们知道中国经济有巨大的资本力量，它一会儿朝这儿去，一会儿朝那儿去。在影视行业前几年可能主要在制作上，制作投进去很多，或者投入视频网站，也有好多是做了制作了，现在制作这件事情变得有点不可控，逐渐向影视教育方向发展了。

谭飞:据我所知，学生的学费很高，比如一个学校招几百人，学费都可能高达上千万。宋方金:目前电影学院学费确实是比较高的。另外，咱们有这么多的学院，假设师资力量和教学规模是够的，目前的电影市场真的需要这么多电影学院吗？反过来想，需不需要这么多电影学院来为咱们目前的行业提供人才。

谭飞:我觉得肯定不需要，但是形成这样的现状有很多原因。

李星文:可能急需的一些岗位还没有专业对口的培养，而务虚的一部分，可能实战性不强的这些人才又有点过剩。

谭飞:其实刚才说的蓝翔技校有点调侃意思，但是我觉得现在修蓝翔技校的必要性远胜过综合性表演系。蓝翔技校不出名，它也不求出名，因为培养人不可能马上让他们变得有名有钱，但表演系就想那个人红，红了以后会打响它的知名度，所以我觉得脚踏实地，默默地做基础工作，而不是建综合性的，不要动辄就是表演系、戏文系、导演系、制片人系。

二

食物链的残酷性不是对别人白眼相看的理由

宋方金: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个行业一直没有解决的，在各个岗位上让大家得到应该有的尊重和各安其位，可现在是什么呢？我看所有在影视行业里工作的人，基本上目标都是当导演。

李星文:所有的幕后工作人员共有的目标是当导演，所有台前的表演人员目标都是当主演。

宋方金:我看过一些资料，在欧美日韩的很多制作体系里，比如说做美术，这一辈子的目标就是把美术做好，我的地位就是我的职业尊严，还有我的薪水都是能够满足人生理想的。可咱们现在是什么？我呼吁剧组要将心比心。我希望每个剧组的导演或者制片人都去吃场工吃的餐，如果你们能扛得住，我觉得这个剧组就能扛得住。我非常佩服韩寒这个人，他的所有剧组，拍过所有的戏，韩寒吃什么他的场工吃什么，全部是一样的。至少他做到了态度上的尊重。我们是个输出价值观的行业，我们本身就有价值观，希望能够让这些剧组的基层工作人员吃得饱，保证基本营养，只有这样这个行业才能繁荣昌盛。包括我自己在剧组里，有的时候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我去剧组都有主创，主创一般都会给我特餐主创餐。每次我到任何剧组，我都会说你们不能给我这个餐，我要吃最普通的剧组的跟场工同样的餐，我有一次吃了10天，头晕眼花，还没有体力劳动。98%剧组的饭，没有真的考虑到人本主义层面的东西。尤其是我发现体力劳动最少的反而吃的最好，但是这些推车的，把灯搬来搬去的，他们的餐却是最差的。在3个月或者5个月的拍摄时间中，到底如何保证大家的体力？这种情况下大家肯定是趋光，要去做所谓的人上人。

谭飞:站在产业链食物链的最高端，他才觉得爽。

宋方金:对，所以我觉得咱们这个行业对基础工作人员，尤其是对基层工作人员，对体力劳动特别大的工作人员，缺乏基本的尊重。

李星文:你看看张嘉益去年主演的，在央一播的《装台》可能反应的就是这些事，张嘉益演的顺子是一个剧院的装台工作人员，他有一个口头禅，人家只要表扬他一句，他马上会谦虚地说咱就是个下苦力的。同样是对戏剧对影视行业贡献这么大的人，最后只能说咱就是个下苦力的，我们能感到他的卑微。

谭飞:电影工业分三六九等，会出现一种畸形现象。小津安二郎的副导演做几十年了，在中国，估计一个当名导演副导演3年后必转正，而且一定要在剧组有话语权。

宋方金:它不叫转正，以前大片制的时候叫转正，拍几部副导演，然后再联合拍几个，最后成为导演。可现在是个乱象，不管什么人，只要他去拉一笔钱，就能成为导演，技术的门槛非常低，为什么他要去当导演？因为他看到了食物链的残酷性。他想爬到食物链顶端。

三

虽然势头正猛，仍需冷静审视，提高警惕

李星文:咱们刚才一直说的都是批评这个现象，我觉得我也稍微说点比较正向的一些效应。现在影视行业明显缺血了，大动脉失血了，有点资金链周转不过来了，但是好在还是有一些地方政府扶持可以作为影视的热土，比如有几个副省级的计划单列市，厦门、宁波、苏州、成都、海南，在过去的3年当中，恰恰加大了对影视行业的扶持，例如建影视基地，甚至开办一些影视学院，可能力气投的还有不大精准的地方，造成一些重复建设，同质化的浪费，但我觉得总体来说还是件好事。在现在影视行业失血严重的情况下，希望随着资本进来，地方政府扶持政策的完善，关注度的提高，他们能做得更精准一些。

谭飞:希望下一步他们整合的更准确，现在可能只是先把架子搭起来。

李星文:想剧组所想，急剧组所急，不要在闭门造车的时候，只瞄着一个高大上的方向，最后得到的却只是空中楼阁。

谭飞:可能这是一个连锁反应，建电影学院多可能背后也在于很多人想出名，想当明星或者认为明星挣钱太容易，它可能是一条链条，只有这么多欲望驱使，才会有这么多电影学院，可能好多东西被理顺后才会让年轻人明白，去电影学院，在表演系能不能学到东西，我得认真思考。第二，要不要成明星，可能很多思考应该在后面继续完成。

李星文:刚才已经提到华策影视技工学校是今年9月1号开学，现在还没开学，基本学生已经招满。我想就算是照着大家一直呼吁的路子去试销，去设置专业，我们也乐见其成，希望这种能实实在在地解决影视行业的问题。

谭飞:所以电影工业还是需要螺丝钉精神，而且要尊重螺丝钉。刚才方金一再强调说，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是场工或者是推轨道的，就给他吃最差的盒饭，他们应该得到同等待遇。

宋方金:另外一点，我觉得这么多电影学院，而且这么多务虚的，务内容的电影学院，它会招好多充满一腔热血，但是其实不适合干这个行业的学生。我刚到中戏的时候，也听到各位教授说，就算你们千挑万选进来，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入错了行了，你不具备天赋，说实话中央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上海戏剧学院包括中国传媒大学这些老牌的艺术院校，实际上还积攒了一些选人才的经验，这种情况他们心里都是没底的，这些新的电影学院，除了师资力量之外，选人标准是什么？你不能说招学生来就是万事大吉了，不是这样的。把他们招进来了，你有没有耽误人家的前程？你的选拔体制是不是符合艺术创作规律？所以说，我觉得有很多年轻人要报考电影学院还是要多方咨询，或者对自己的艺术才能进行自测，或者听听长辈、各类专家的建议，不能仅凭一腔热血。因为这个行业是非常残酷的。在其他的行业，假设去学技工，可能学到六级、学到八级、但是在电影学院，你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没有中间值可选，而且学到的很多东西像屠龙之技一样，到别的行业里，你根本用不上，所以我觉得行业有风险，入行需谨慎。

谭飞:而且很多人学了表演后反而不上不下了。他也当不了演员，人家说你没那个能力，但是他好像心态又降不下来，反而对他伤害特别大。

宋方金:至少从表面看上去，表演还是一个光鲜的职业。咱们经常看到很多演员成名了，但其实大量的演员还处在塔底。所以，我觉得很多人已经没有出头之日了，因为他学到的东西对他的人生是毫无帮助的。

谭飞:他也转不了其他行。好，关于电影学院的事儿，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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