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看台】从《觉醒年代》重读陈独秀/李思苑

几天前，百度报道，清明期间上海公墓陈延年陈乔年墓碑前，摆满了鲜花。据悉，这是电视剧《觉醒年代》播出后的效果。对此，我感慨剧中一号人物，即延年乔年的父亲——陈独秀。

百年前，一艘红色的小船从中国嘉兴南湖启航。2021年，这艘红船成为巨轮在世界大洋中破浪奋进。百年沧桑苦难辉煌。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经过艰苦卓绝奋斗，把积贫积弱的旧中国，变成了繁荣昌盛的新中国。

在庆祝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的时候，我们不能忘记这艘红船的首任船长——陈独秀。

《觉醒年代》在人物溯源上第一次充分地、艺术地再现了陈独秀对建党作出的重要贡献。2019年10月，为纪念陈独秀诞辰140周年，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发表了一篇纪念文章，称陈独秀为“新文化运动的精神领袖、五四运动的总司令、马克思主义的主要传播者和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中国共产党早期的主要领导人”。这种评价是陈独秀研究的最新成果，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对陈独秀历史地位的肯定。

可以说，陈独秀是燃烧自已换来了五四高潮。他创刊《新青年》风行全国，燃起思想革命的火花。陈独秀凭手中一支笔， 转战京沪叱咤风云，动摇了黑暗统治，唤醒了劳苦大众，实践着创建中国共产党的思想和组织准备， 开辟了华夏新纪元！应该说《新青年》整整哺育了一代青年，其中的一些人后来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杰出领导人。

陈独秀一生大起大落，跌宕起伏。他一生八次被通辑有五次被捕，第一次是辛亥革命中，在五四运动中。1913年，陈独秀在芜湖被驻军逮捕入狱。陈独秀第二次被捕是因散发《北京市民宣言》，被警察抓捕。警察赶来，他神情淡定，丝毫没有想逃离的念头。身为“五四”运动总司令的陈独秀没有待在研究室中，钻研什么空头的主义，没有坐看他的学生去牺牲。而是像一个普通战士一样，身体力行“亲自上战场直接行动”单从这一点，恰恰说明陈独秀令人敬仰的品格之一。

陈独秀因撒传单被抓入狱后，警察厅吴总监来劝降。陈独秀一声怒吼：打住，你要再说我可要骂人了。你觉得我陈独秀是那种，对自己的信仰可以做出妥协的人吗？吴悻悻而去。刚走到过道上，却听陈独秀高声吟唱：一曲苏轼（定风波）余音袅绕，回旋在监狱上空…恰如陈独秀的人物写照。也是他在前行中觉醒，在觉醒中前行。风雨之下，悠然自得！身陷囹圄而不改其志。这就是陈独秀人格魅力，对革命信仰，真真让我肃然起敬啊！多么豪迈旷达！今天我们关注历史，就是关注在那段历史觉醒者的内心世界，正是通过对一百年前觉醒者内心世界丝丝入扣的挖掘与刻画，奉献了一个能让今日观众为之内心激荡的“觉醒年代”。陈独秀用他嘹亮的声音，在偌大的监狱里盘旋回荡，真真是一个英姿豪迈！传递出的那种乐观与旷达，极具感染力！身处监狱牢笼的陈独秀，以此表达他的不妥协，一曲《定风波》下来，充满坚持信仰精神。真是荡气回肠啊  ！竹杖芒鞋轻胜马，何等境界！

北京牢狱之灾后，陈独秀进一步研究马克思主义和十月革命，发现二者在许多方面相契合，于是更加倾向马克思列宁主义，从而向列宁主义跃进。就这样，1920年8月，陈独秀在上海成立了第一个中国共产党的发起党组织，陈独秀任执行局书记。10月李大钊在北京建立了共产主义小组。接着，在湖南、湖北、山东、广东等地相继建立了党的早期组织，同时在法国和日本也由留学生中的先进分子组成了党的早期组织。在筹建各地区党组织陈独秀功不可没。1932年10月，陈独秀在上海被国民党当局逮捕，最后被以“危害民国罪”判处徒刑13年。这是他第五次被捕入狱。对于国民党当局罗织的罪名，他回击说：“予固无罪，罪在拥护中国民族利益，拥护大多数劳苦人民之故，而开罪于国民党而已。”这是陈独秀对自己最好的辩护，也是他忧国忧民之心的表露。在狱中，国民党政府国防部长何应钦单独面见他并向他求字，他挥毫写下“三军可以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以表明不屈不挠的心志。陈中凡看望狱中的陈独秀对陈独秀说，我与胡适、张伯龄等人商定将要联名保你出去，国民政府已同意，但需你本人写个悔过书。”陈独秀一听勃然大怒，将手中的烟卷狠狠地摔在地上，态度坚决地表示：我宁愿死在监狱中，实无过可悔！陈中凡规劝说：“现在写悔过书，只是个形式，给政府一个台阶，和过去写不一样。”陈独秀摇摇头说：“附有任何条件，皆非所愿！我要无条件出狱！”陈独秀就是这样一个有血有肉，有骨气的中国人。当年刘海粟已是画坛名流，探监之前，他就带着一份心愿而来，向陈独秀求字。而且是有备而来，他随身携带着文房四宝，在牢房中拿出来，表明了求字之心。陈独秀慨然应允，兴致正好，挥毫泼墨，一气呵成，语出联成：“行无愧怍心常坦/身处艰难气若虹”。此联所抒发的开阔之胸襟，书法所倾泄的豪迈之意气，堪称“双绝”。

1936年张学良、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扣押了蒋介石。陈独秀在狱中得知消息后，非常高兴。他托人买酒，对狱友说：今天要为国仇家恨痛饮一杯。他举着斟满酒的碗，动情地说：这第一杯酒，敬大革命以来，为共产主义而牺牲的烈士。你们的深仇大恨有人给报了。第二杯酒，敬你们——延年，乔年。为父的为你俩酹此一杯。说完便把酒奠酹于地。喊着延年、乔年的名字，一生铁骨铮铮，狱中从容不迫的陈独秀不禁老泪纵横，第一次在狱中失声痛哭。

如今，渐行渐远的陈独秀，留给人们的并非只有星星点点的零碎记忆，而是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且会历久弥新，使人感叹、使人思索。

向陈独秀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