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概述（八十八）——金国（三）

历史地理小知识

本期主要介绍金国的社会经济发展情况。

女真早期的社会经济

女真族早期发展水平并不平衡。在建立金国以前，女真主要以渔猎和畜牧为主，后来逐渐发展农业，但农作物多为糜、豆、麻等，穷苦人多食用稗。女真族所生活的我国东北地区山林中野兽、鱼类资源丰富，还有不少名贵药材。女真人以兽肉、鱼虾等为食，兽皮可加工，与药材等物用于交换。畜牧业也是女真的主要经济产业，猪、牛、马、羊都是主要牲畜，自肃慎人开始已经养猪，而马则是女真部落的重要财产之一，北宋曾通过辽东海路向女真等族购买过马匹。

到完颜部统一生女真前，手工业已经与农业分离。女真的一些部落已经有铁工，纺织、造船、酿酒等手工业都有一定发展。但是因为早期女真人还没有建立城郭，也没有自己的货币，因此在金国建立以前主要进行以物易物的贸易。

明人摹宋《胡笳十八拍图》局部，图片来自网络。按图中北方民族服饰应为女真服饰。

金国的社会阶级

女真社会在金国初期多以奴隶为主要劳动力。早期奴隶的来源有战俘，后来从北宋被俘掠到北方的人口也多被抑为奴婢。遭遇同等处境的还有契丹、奚族、渤海等百姓。奴隶是金国社会中地位最低下的一个阶级。

随着金国逐渐封建化，金世宗、章宗时期曾多次释放奴隶，促进了更多奴隶变成自耕农、佃农。一些汉族地主因受到金国统治者重用，也保有经济地位。因此金国汉族的主要阶级结构仍以地主和自耕农、佃农两个主要阶级为主，被掠卖的奴隶人口在金国中后期数量较少。

女真族的阶级结构则较为复杂，一些女真奴隶主在进入中原后也成为大地主，而猛安、谋克中的女真军户有的也变为自耕农。随着较多数量的女真奴隶在金国中后期被释放，也成为自耕农或者佃农。

契丹人在金国早期也被编为猛安、谋克，由与金国合作、参与金国政治的契丹贵族统辖。但在耶律撒八起义被镇压后，金世宗对契丹人很不放心，取消了契丹的猛安、谋克，分散编入女真的猛安、谋克中，还有的被迁到女真人聚居的地区与女真人通婚。虽然金世宗这些措施没有太大的成效，还导致契丹人增强了对金国统治的怨恨，但契丹人在此过程中由于居住地区生产方式的不同，形成了多种阶级，既有在草原地区的牧主和牧民等阶级，也有在女真聚居地区的奴隶主和奴隶等阶级，还有在农耕地区的地主和农民等阶级。

随着金国在迁都中都以后，尤其是世宗、章宗时期社会较为稳定时期社会逐渐封建化，金国的各民族中或多或少都逐渐发展为两大对立阶级：地主与农民。

金国的赋役制度

金国的田赋主要分为两种：

牛头税，主要针对猛安、谋克户征收。金国初期，尚未有固定的赋役制度，经常是临时征敛。金世宗时牛头税的制度完备。但牛头税额过低，使得女真贵族便于兼并土地，而兼并土地又会导致大量户口和土地被地主隐匿，不利于封建国家的财政。

两税，则仍与唐宋中原两税相仿，交纳夏税和秋税，夏税每亩征三合，秋税每亩征五升。

金国还征收有财产税，称为物力钱，包括田宅、奴隶、牲畜、车马、园林、现钱等，统统都在统计征收之列，并按照物力高下来定户等，以确定科差。金国世宗、章宗时还进行通检推排，即对财产的统计，以确定物力钱的征收额，并按照土地的肥沃或贫瘠确定户等、征收田赋。但因金廷派往各地进行通检推排的官员优劣不同，也产生了不少弊端。

除以上税额外，金国也不能免俗，增加了各种名目的征敛：

黄河夫钱。金时黄河仍泛滥难治，金初治河所需物料都从两税中折纳，后期则在两税外另征此税，成为金后期杂税之一。

军需钱。女真人除牛头税外不需缴纳其他税赋，如有征调则发给钱粮。自金大定三年（1163年）攻南宋，始征八百万贯军需钱于军民户。后按照物力高下，大约物力五十贯可供一个士兵的花费。13世纪初，蒙古多次进攻金国，金的财政入不敷出，于是按照军民物力征军需钱，每纳黄河夫钱一贯，要征最多四贯的军需钱。

铺马钱。金国境内邮传设有驿站和急递铺，水路用船，陆路用牛马，运输官用物品则征周边民夫牛马，不被征派的则出铺马钱。大定二十三年（1183年）命道路三十里内充铺役，免去租税和铺马钱；其余则每年共出铺马钱六万余贯，用于补偿铺役或和雇民夫以助运输。金后期成为杂税名目之一，按照物力征收。

桑皮故纸钱。到金宣宗南迁开封后，所印交钞贬值，以往印刷所用桑皮故纸都取自民间，此时很难得到，兴定元年（1217年）征收纸价，故有此名。

（p.s一个封建国家越快要到覆灭的时候，钱就越不够用，非得想方设法、巧立名目，吸吮民脂民膏，只能是饮鸩止渴、自取灭亡。）

役法。

金国仍沿用北宋制度，需要服各种杂役。在城中有坊正，乡有里正，协助官府催缴赋役，劝课农桑。村社则有主首，猛安谋克则有寨使，维护地方治安。

各族都有兵役负担，遇战事则下令签军，一般按照物力高下或者人丁多少签发人丁服兵役。其他修路、修城、治水、运输、造战船都需要百姓服役，海陵王时为了入侵南宋，经常征发民夫以数十万计。

金虽以通检推排作为征调服役的依据，但是叙使品官之家则免杂役，如果按照物力应当服役的，则只出雇役钱。散官、举人等则本人免力役。这就使得力役负担其实完全落在了普通民户的身上。金世宗看到这种情况会影响农业的正常生产，将大多力役改为雇役，并酌情减少应役者的租税和其他杂税，稍稍缓和了服役造成的矛盾。

农牧业与手工业

农业和畜牧业

金初，女真聚居地区的农业发展有了较大的进步。大批汉族在“靖康之变”后被迁至东北，带来了先进的工具和农业技术，其中大部分也是熟悉农耕的劳动者。其生产工具包括铧、犁、镰、锄、锹、镐、耙等，在辽国和北宋时期农具基础上有所改进，促进了东北地区的农业开发。

金世宗时劝课农桑，并兴修水利，以促进农业发展，土地、户口都有所增加，到泰和年间，金的户口达到鼎盛，有近900万户，近6000万口。

金灭辽后，将原本游牧的契丹人纳入到统治中，仍沿用辽国旧制，设立群牧司管理草原地区的畜牧业，畜养马、牛、羊、驼等牲畜。群牧所畜养的马匹，三岁后交由女真人牧养，牛可以借给民户用于耕种。大定二十八年（1188年）群牧所养马近50万匹，牛13万头，羊近百万头，驼四千头。

手工业

冶铸业 女真原有不少部落擅长铁工。金熙宗以后，各地恢复采矿和冶炼，西京大同府、朔州、河北真定府（治今河北正定）、邓州南阳等地都产铁。铸铁规模的扩大也使得铁质工具与兵器的制造技术有所发展，当时除铸造、锻造技术外，还掌握了炼钢的技术。

又有铜、银、金等矿冶，其中金、银任百姓开采，但铜则控制较严，因为金境内铜矿有限，铸币常常不足。

金国时煤的开采使用更为普遍，不再仅仅作为烧制瓷器或铸铁的燃料，而广泛用于民间取暖和生活。女真人的火炕也传入金中都、西京一带，以煤作为取暖燃料。

纺织业 女真早期有家庭纺织工艺，布是女真与辽国互市的商品之一。在进入中原后，金人学到了辽宋的纺织技术。真定、平阳、太原、河间等地都有较大规模的官营手工业作坊，金设置绫锦院管理织造。金的私人织造作坊也很多，生产各类精美的丝织品和布料。现代出土的金代服饰中反映了当时印染、刺绣和缝纫的水平。

制瓷业 女真人原本没有使用瓷器的习惯，而仍用木制器具，在进入中原以后，不但原先宋辽境内的瓷窑恢复了生产，女真地区也开始烧制陶器与瓷器。例如金的定窑在北宋定窑制瓷基础上又有不同，被时人称为“定窑天下白”。在今天辽宁抚顺、黑龙江哈尔滨市阿城区（金上京附近）都发现了金代窑址。

造纸、印刷业 金在进入中原以后，刻书业也普遍发展，遍布中都、河北、河东、南京、京兆等路，以中都、南京、平阳（今山西临汾）等地刻书业最盛。刻书业的发展反映了金国文化的发展和北方士子对书籍的要求。

制盐业 金的山东、河北、东京等路都产海盐，上京、西京、河东、北京等路则产池盐。食盐是金国重要的对外贸易商品。

金国商业与城市

商业

随着大批汉人北迁到东北地区，上京会宁府、咸平府、东京辽阳府都成为北方商业活动的主要场所。商业发展使得金国在中都设市令司以管理物价和度量衡，都商税务司管理商税，地方设有场、务等税务机构。世宗时定商税为金银取百分之一，其他各种贸易货物取百分之三。城郭租赁房屋也要征税。

城市

中都大兴府（今北京市市区西南，“大兴”之名由此而来）是金中期的政治中心，也是商业都会。金初，虽然燕京还未成为金的首都，但商业在故辽南京基础上仍较为繁荣。金海陵王扩建旧城并迁都于此后，城市规模扩大，人口增加，周三十余里，皇城周九里有余，人口可达百万，所辖州县产金银铜铁、盐、药材、丝织品，可由通州（治今北京市通州区，北京之通州由此而得名）通漕运、海运。经过辽西、古北口，可通往金上京、金北京（故辽中京大定府），向南可通往河北、河南各路。

南京开封府曾是北宋时期繁华如梦境的东京，“靖康之变”中遭到破坏，后在海陵王时曾逐渐修复。大定九年（1169年）南宋使者看到此城较为雄伟，商业活动有所恢复，金章宗时户口达74万。金末，蒙古军攻入开封城时，城中尚有百余万人。

金国的其他城市如宿州、归德府（治今河南商丘）、相州（治今河南安阳）、磁州（治今河北磁县）、定州（治今河北定州）、保州（治今河北保定）等地商业活动都较为活跃。

互市贸易

与南宋开设的榷场有凤翔府（治今陕西凤翔）、开封府、寿州（治今安徽凤台）、泗州（治今江苏盱眙西北）、唐州（治今河南唐河）、邓州（治今河南邓州）等地。

与西夏开设的榷场有兰州、保安（今陕西志丹）、绥德（今陕西绥德）、环州（治今甘肃环县）等地。

与蒙古开设的榷场有燕子城（今河北沽源境）、东胜（治今内蒙古托克托县）、净州（治今内蒙古四子王旗西北）、庆州（治今内蒙古巴林右旗北）等地。

金国在各榷场置使、副使等官员管理互市贸易，买入羊、马、茶叶、犀角、象牙、丹砂等物，贩卖食盐、丝、绵、绢等物品，但禁止钱币、铜及可用于制造武器的物品出境。互市贸易增强了各政权部族间的经济往来，促进了金国商业的发展和商税收入的增加。

本期作者：卜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