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 丨被雨淋湿的城 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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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雨淋湿的城》是老乡吴文庆创作的一部小说 。吴文庆：80后，河南罗山人，活在郑州。放过牛，种过地，上过山，下过田。 卖过早点，写过小说。《被雨淋湿的城》是其以郑州为背景创作的小说，讲述了从农村走出的大学毕业生，在城市求职、生存、婚恋的人生历程，有很多笔者的真实经历。
被 雨 淋 湿 的 城
文 / 吴文庆
05
吴小阳在人才市场转了好久，马朝才过来。吴小阳觉得这家伙办事有些拖沓，但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找工作你都不急啊？好的岗位比美女还宝贵，你就不怕被别人抢跑了？吴小阳对马朝说。
你来的倒早，美女找到了吗？马朝反问。
吴小阳摇头，说，好多单位的招聘简章还没写完呢。
既然是这样，那你来这么早又有什么用呢？马朝说，这人才市场虽说8点就开门了，但全面“交易”是在10点以后。——招聘和求职就是一种交易行为。现在人多，招聘单位才不在乎招不到人呢？你看那边招聘负责人，眼还没睁开呢，不知昨夜去哪疯狂了。
10点以后，招聘单位基本到齐。这样，你转一圈就能看见所有的企业。这也算是一种统筹安排吧。
一番话说得吴小阳点头不已，忙说，还是你聪明。看来，好工作和美女还是不一样的。
只见马朝苦笑着摇头，说，来这多了，自然就知道了，所谓的久病成医，有一定的道理。再说，就是有好的岗位，也得先填表面试再竞争上岗吧！哪像现在的那些美女，昨天还是单身，今天晚上就和别人成了情侣。成了情侣本也无可厚非，关键还去小旅馆里开了房。
马朝这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让吴小阳也无语。两人没说什么，分头进里面看工作去了。
突然出现的“法律专业”四个字让吴小阳惊喜不已。那四个字就出现在招聘条件里。
是家商标专利事务所。职位是商标代理人。
一股喜悦涌上心头。——吴小阳彷佛看见了他喜欢的姑娘在那征婚，而她列出的主要条件他正好符合。他当然要喜悦一番。终于看见有人要法律专业的人了！
吴小阳想挤进人群，所以恨不得把脑袋削尖，但他的脑袋不是铅笔，不能削。他只好把头一低，往人群里钻。脑袋的受力面积小，挤劲足，终于挤了进来。双手把简历递了过去，毕恭毕敬。
那负责人头也没抬，收下简历，说，回去等通知面试吧，然后招呼别人去了。
尽管如此，吴小阳还是比较高兴。
有人“明目张胆”的招聘法律专业的学生了。并且，是否通过司法考试都无所谓。
吴小阳又想，以后和同学说，自己干了老本行，该有多少人羡慕啊！——这肯定要比他对那些家伙们说他娶了系花还要让人羡慕。
——尽管吴小阳并没想着自己一定要干法律这行，就像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娶系花一样，但同学中想娶系花的多着呢！
——只是，他们苦于没有机会罢了。
吴小阳越想越兴奋。竟有招法律专业的！这么想着，便有些志在必得的感觉。其他的招聘单位再也不想看了。
吴小阳到了门口等马朝，好半天他才出来。
怎么看这长时间？吴小阳问。
来一趟，总得全部都看看吧！马朝说。
自己喜欢的看看不就行了，其他的管它干什么。吴小阳说。
你这就不对了。
首先，你对人家感兴趣，人家对你不一定感兴趣；其次，多看看，你能知道什么岗位最缺人，真不行的话，你可以往那个方向发展；
还有，多看看，说不定就能发现某个新兴的行业；在新兴行业做，潜力比较大；再说，都是从头做起，有没有经验都无所谓。
马朝的这一番话说得吴小阳点头不已。想自己到底是刚出来，懂的还是太少。
马朝给新州一个广播台投了份简历。
——人家本是要有工作经验的，但因为马朝专业对口，再加上他对这个行业有兴趣，硬是把简历塞到了负责人手里。那人让他下午3点去面试。
中午两人在一家小饭馆吃的。
两个凉菜。两瓶啤酒。两碗捞面。
很一般的吃法。夏天嘛。但吴小阳还是心疼不已。没钱啊！但人过来了，你总不能就弄两碗干面条吧？
凉菜感觉不到鲜了。啤酒感觉不到凉了。吴小阳一心都在计算平时这顿饭钱够自己吃几天。他吃得很慢。他希望马朝先吃完把钱给付了。
这么一想，他自己便有些看不起自己了。但他的确没钱。这整天为之奋斗的工作，还没着落。最终，还是吴小阳付的钱。
——本来马朝也在掏钱，但老板朝吴小阳走了过来。没办法，吴小阳把牙一咬，将钱给了。
这时手机响了，那商标公司让3点半去面试。
出来后，吴小阳心情很好。毕竟，自己掏钱请朋友吃饭了；并且是在自己没有钱的情况下。钱算什么？没有还可以挣嘛。但朋友走了，很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朋友比钱重要！——多年以后的吴小阳还坚持这一原则，但总是不被人理解。特别是在网上认识的那些朋友，他们总对吴小阳的关心有一种戒备。
吴小阳和马朝还是比较投机的。吴小阳能侃一些关于马朝专业的事。马朝也能说几个吴小阳这个专业的术语。两人对其他诸如政治经济足球游戏女人男人等等都有着差不多的观点。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臭味相投吧！
马朝2点就出发了，——他面试那地方稍微有点远，害怕堵车。吴小阳等到3点才走，——他早已选好了乘车路线，并确信自己在3点半之前能到那。
生活有时候就喜欢捉弄人。就拿等车这件事来说，你不需要时，经常能见到，需要时却连个影子都难见。
吴小阳就这样被捉弄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那车怎么等都不来。
只有打的了。这又让吴小阳心疼。起步价8块。
但为了不迟到，只有认了。
车到写字楼对面时，计价器显示10元。司机说，趁绿灯送你过去吧。吴小阳想也没想说行啊。待车到马路中间时，计价器上显示的是11元。
吴小阳便在心里一阵好骂。骂司机。更骂自己。为什么要去贪图那一条马路的宽度呢？1块钱就这样没有了。
他妈的！下车后，在关门的瞬间，吴小阳又骂了一句。
找电梯。上楼。
刚出电梯便有人问是不是来面试的。吴小阳说是的，随后被带进了一间屋子。里面坐了一屋人，都是来面试的。
一看手机，正好3点半。吴小阳对旁边一家伙说，你们来的挺早啊，我差点就迟到了。
那家伙却说，你就是走着过来也不耽误你面试。
后来果然如那家伙所言，吴小阳足足等了40分钟才被叫进去，——在等带的40分钟里，吴小阳终于知道什么是竞争。
这么多人，都是学法律的。有政法大学的，有政法学院的，还有法学院的。在他们面前，吴小阳这个三流大学法律系出来的有些抬不起头来。但他一直在努力，努力地想自己该如何表达，如何注意各个方面的细节，如何让负责人对自己印象更深些。
就在这40分钟里，还有不少人进来。吴小阳又为那11块钱的打车费心疼不已。
负责人很白，高个。整个过程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请坐。
吴小阳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第二句：你是学法律的吧？
吴小阳说，是的。
——其实这算不上问题，很可能是那人看简历时的自言自语，可是吴小阳还是回答了他。
当吴小阳准备开始展开叙述一番，以显示自己并非庸才之辈时，那人说出了他的第三句话：这样吧，你回去等我们的通知。
吴小阳一下子咽在了那里！——准备的一肚子的话，现在只能说出一个字，好。
——还是很违心的一个字！这算他妈的什么面试啊？条件不够干脆别给我打电话，那样大家都少费点事！
既然来了，既然是面试，总该问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把？而他们，连一个简单的问题都没问。
这算什么事啊？
直到下了电梯，吴小阳还在想这事。打车匆匆地赶来，等了40分钟，面试不到4分钟。他也一直在想是不是其他方面的原因影响了自己，但从进去到出来，他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基本礼仪等都做到了，进屋时敲了三下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去，走路也是抬头挺胸。
妈的！对着那写字楼，吴小阳忍不住骂又了一句。
骂完之后，又想，莫不是自己表现不错，直接录用了！以前报纸上就刊登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学历低的人去面试，人家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他自己以为没戏了，因为周围都是高学历的。结果他被录用了，人家说他注重礼节，还帮着把地上的废纸拾了起来。
这样想着，吴小阳的情绪又似乎好了起来。
回到小屋后，吴小阳收到马朝的短信，说那单位可以要他，但要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去。实习期是3个月。当然，这3个月没有工资。
吴小阳也说了自己的情况。
马朝说，兄弟，重新开始找吧，那单位不会要你了！
一句把吴小阳心里弄得很不舒服，但想到马朝比自己出来早，说的话应该是经验之谈。自己劝自己想开点。
第二天，翻开自己的笔记，发现第一页记的全是在那保险公司的经历，第二页记的就是这家商标公司的遭遇。——从这时起，吴小阳便有了记工作日志的习惯；
后来，就有了记录生活日志。若干年后，成为了作家的吴小阳说，自己的写作，就是从第一次面试失败开始的。
想到起昨天的经历，吴小阳又忍不住打电话问了一下。果然，人家已经招满了。
放下手机，收到条短信。10086来的，移动关爱提醒。手机没钱了。吴小阳这才想起，自己用的还是学校那边的卡，接打都是漫游。
——现在的话费比手机还贵，一进一出你收费也就罢了，现在只不过换了个地方他还收个附加收费！想起刚才这个电话，他心里又想骂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