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大僵尸网络自毁 火绒起底Emotet与安全软件对抗全过程

近日，僵尸网络Emotet终于“自我毁灭”。这个自2014年出现的病毒，当时还是一个仅用于窃取财物数据的银行木马，在7年的时间里，演变成一个被全球通缉的僵尸网络，于今年1月被欧洲刑警组织捣毁，其“自毁模块”也于4月25日已生效。

事实是，近几年来，Emotet通过不断更换外层混淆器，调整自身的代码逻辑和更新C&C服务器，疯狂的与安全软件进行对抗。仅在去年7月，Emotet通过传播钓鱼邮件窃取银行账户并在目标网络内部传播，短时间内袭击了全球5％的企业和组织，破坏力极其之大。美国国土安全部曾公开表示：“Emotet对州、地方、地区各级政府、私有部门和公共部门产生影响”。

对此，火绒工程师深度分析并起底Emotet与安全软件的对抗过程，并发布专业分析报告，以此作为重要参考依据，应对未来出现的其他病毒家族样本。报告还原了Emotet具体执行流程；分析梳理了Emotet通过更换外层混淆器和内层恶意代码，在各阶段对抗安全软件的手段；同时还深入剖析了Emotet同源样本——Cridex。欢迎点击下方链接查看详细的报告内容。

查杀图

尽管在全球范围内，Emotet将成为过去式，但是依旧有其他僵尸网络家族层出不穷，给社会带来了极大损失和影响。黑客利用僵尸程序，感染庞大的网络平台，并有针对性的发起各式各样的攻击行为，或造成大量机密和个人隐私泄漏，或导致整个基础信息网络瘫痪，甚至从事网络欺诈等其他违法犯罪活动。

僵尸网络形成过程图

根据火绒处理过的有关僵尸网络的案例，除了Emotet之外，还有Qakbot，Trickbot等病毒攻击的情况，由于僵尸网络攻击往往呈现大面积攻击态势，且擅于利用横向渗透等方式造成更大的影响，对企业用户危害更大。为此，火绒在最近公测的企业版2.0中上线了【僵尸网络防护】功能，可以帮助用户拦截“僵尸程序”执行远程命令，从而阻止网络黑客对终端设备的控制。

附详细分析报告：

一、详细分析

通过我们分析发现，Emotet木马病毒主要通过钓鱼邮件进行传播。钓鱼邮件中会将恶意文档（通常为doc、docx、xls、xlsx等）伪装为交易发票等重要信息，从而诱导用户打开。当用户打开附件中的恶意文档并启用宏后，便会感染病毒，成为僵尸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具体病毒执行流程如下图所示:

病毒执行流程图

恶意文档

钓鱼邮件中带毒宏文档执行后，主机会向C&C服务器发送请求，下载执行真正的Emotet木马可执行程序。加载执行Emotet木马的方式会根据木马的形式不同而不同，通常与宏病毒中的代码配合完成加载（比如动态库形式的木马需要用rundll32加载执行）。在我们举例的Emotet宏文档病毒代码中，会通过命令行启动执行带命令行的powershell，依次尝试从几个不同的C&C服务器下载动态库形式的木马模块，如果下载成功则使用rundll32加载执行。相关现象及代码，如下图所示：

带毒宏文档

启动带命令行的powershell

powershell下载执行木马

启动powershell下载执行木马模块

Emotet外层混淆器

Emotet木马模块的外层为混淆器，用于对抗分析和杀软查杀。随着Emotet病毒的长时间的演变，外层的混淆器也在不断进行变化。从对Emotet家族的样本分析来看，外层混淆器具有阶段性特征，但每个阶段之间并没有直 接的演化关联。并且当对外层混淆器特征进行样本查询时，发现存在不同家族使用相同混淆器的情况，因此猜测病毒使用的混淆器可能不是Emotet团伙自身维护。在各阶段的混淆器中存在常见的对抗虚拟沙盒的手段，如冷门API调用， 检查具体函数实现等。相关代码，如下图所示:

冷门动态库和函数

检查具体函数实现

将解密内层PE代码放在动态库导出函数中

病毒混淆器一般分为2-3层， 最外层解密执行shellcode， shellcode解密加载最终的PE执行，或者是中间有多层shellcode多次加载的情况。同时加载PE的方式也有直接内存加载执行或者创建新进程注入等方式。下面就几个明显的阶段性混淆器进行简单说明:

1.简单内存加载

最开始时混淆器有2层， 外层解密并执行shellcode，shellcode负责加载执行内层的PE文件。具体代码，如下图所示：

加载执行

2.多层shellcode注入加载 + 环境检测

这个阶段的混淆器总共有3层，外层的MFC混淆器解密执行第二层shellcode，第二层shellcode解密执行第三层shellocde，第三层shellcode检测执行环境（检测虚拟机，沙箱，关闭微软防火墙服务等）并将最终的PE以创建新进程注入的方式加载执行。具体代码，如下图所示：

检测环境并将PE注入执行

3. 控制流在多个内存区域间跳转

这个阶段的混淆器较为复杂，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外层的混淆器解密并加载执行子PE，子PE比较特殊，文件以0x10字节大小对齐， windows无法直接加载执行。子PE加载执行原始的PE文件，原始的PE文件经过特殊处理，病毒代码片段分布在两个部分，最终加载完成后，病毒的执行控制流会在三个内存区域跳转（其中一个为垃圾代码段）。相关代码，如下图所示：

控制流在多个内存区域间跳转

4. 简单内存加载+垃圾指令混淆

最新版本的混淆反而没那么复杂，只有简单的内存加载执行逻辑，但是会在指令之间插入一些垃圾API调用或者垃圾汇编代码，从而改变病毒的二进制特征，对抗特征查杀。具体代码，如下图所示：

使用垃圾指令或调用混淆

Emotet内层恶意代码

通过对病毒不同变种内层PE进行分析发现，不同于外层混淆器，内层PE的混淆有一个明显演变的过程。下面将其简单分为3个阶段进行说明：

1. 没有混淆

病毒所使用的字符串均以明文的方式存储，所调用的API均为正常静态导入。具体如下图所示：

病毒使用的字符串和API均未混淆

2.API动态获取、字符串加密

病毒对使用的API以计算hash值的方式遍历内存加载的模块与其导出函数的名称，通过比对存储的hash值，从而得到对应的API函数地址。病毒对使用的字符串进行异或加密存储，在每次使用时，分配空间解密使用。具体如下图所示：

病毒只对使用的导入函数进行混淆，字符串依然明文存储

导入函数和字符串均混淆

3. 控制流平坦化和大数运算混淆

在原有API动态获取和加密字符串的基础上，病毒使用控制流平坦化和大数运算进行混淆。这使得相同的代码编译得到的二进制特征各不相同，从而增大安全软件的检出难度，阻碍分析人员对病毒功能逻辑的分析。

控制流平坦化使逻辑难以分析

大数运算混淆改变二进制特征

Emotet木马虽然不断更新演变，更改病毒行为特征和更新内外层混淆手段，但其主要功能基本没有变化。Emotet的主要功能为下载执行恶意模块，其中包括自身的更新模块和其他病毒模块（Qakbot、Trickbot等）。病毒在首次启动时都会将自身转移到其他目录（APPDATA或SYSTEM目录），然后添加转移后的病毒开机自启从而驻留。开机自启的方式有创建注册表Run项，在STARTUP目录创建自身快捷方式、以服务启动和添加计划任务启动等。病毒运行后会与C&C服务器建立连接，发送上线信息并接收服务器端传来的恶意模块。病毒与C&C服务器之间的通信均为加密通信，加密算法从开始的RSA+RC4，后面转变为RSA+AES。对于从病毒服务器端传来的恶意执行模块，开始是病毒将模块存储在注册表键值中，并通过检测注册表的变化来加载执行下发的模块。后期，病毒可以通过解析数据包中的控制信息选择以不同的方式加载执行，可以直接内存加载、创建文件添加开机启动或计划任务方式启动等。具体相关代码，如下图所示：

导入RSA公钥并生成通信AES密钥

开始时接收的文件存储在注册表中

接收文件加载执行

通信的加密算法发生变化

二、同源样本分析

通过同源性分析发现， Cridex与Emotet的恶意代码中存在诸多相似代码，所以可以推断Cridex和Emotet系为同源样本。Cridex的首次出现时间为2011年，Emotet的首次出现为2014年，我们根据样本的出现时间和同源性推断，Cridex可能为Emotet的前身。相关同源性代码，如下图所示：

同源性代码（1）

同源性代码（2）

外层混淆器

在我们溯源到的样本中，Cridex所使用的外层混淆器主要代码逻辑与Emotet混淆器非常相似，且用于解密内层原始PE的shellcode主要代码逻辑对比，如下图所示：

最外层混淆对比

在溯源到的样本中，Cridex和Emotet的内层混淆代码（我们暂且称上述代码解密执行的shellcode部分为内层混淆）相似度极高。由此可以得知，Cridex与Emotet所使用的混淆器存在一定的相似性。内层混淆代码对比，如下图所示：

内层混淆代码对比

内层恶意代码

Cridex内层恶意代码部分基本不存在混淆代码，相较于Emotet来说混淆程度较低。Cridex内层恶意代码功能包括：通过hook浏览器和Explorer的方式，根据远程服务器下发的窃取策略，盗取用户凭证、用户邮箱登录用户名及密码、FTP登录密码、用户浏览器数据等信息，或根据C&C服务器下发的策略任意修改用户的HTTP请求内容。相关关键代码，如下图所示：

窃取用户邮箱、FTP账户密码

将窃取到的账户、密码拼接到回传数据中

收集用户浏览器数据

Cridex作为Emotet的前身，其病毒功能较为单一。虽然Cridex病毒的C&C服务器可以任意下发用于信息窃取的相关配置，但是该病毒只能用于窃取用户的关键账号、密码信息。而Emotet从其发展而来，不再执行特定的恶意攻击，而是成为了网络威胁的分发平台，通过散播其他病毒威胁获利。Emotet曾分发过Trickbot，Ryuk等病毒，进而对互联网环境造成了更加广泛的安全风险。

三、附录

经过长时间追踪，火绒共捕获数百万Emotet家族相关样本，病毒hash仅以部分样本hash为例。病毒hash，如下图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