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原创 ·《乡关何处》作者：王宇
乡关何处（随笔）
作者 王宇
经常做梦回到小时候，梦境里的天特别蓝，水特别清，河滩上的野蔷薇特别香。所谓童年和家园，无非就是童年体验在记忆中的留存吧。
人都有回家的渴望，声势浩大的春运就是证明。陈子昂在《登幽州台歌》中写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说它深刻表现了诗人怀才不遇、寂寞无聊的情绪自然很对，我读这首诗，却觉得其中分明还涌动着巨大的想要“回家”的力量。这种“回家”，是对死亡的一种渴望。自去年3月份以来，我频繁地出入于医院，陪护生病的岳父和父亲，后来自己也在医院呆了近一个月。医院的心内科、呼吸内科病房，病床上躺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他们的心肺功能运行了70多年，动力都已不足，只能经常住院保养，直到最终衰竭。我躺在武汉同济医院的病床上时，医生天天神神秘秘，给我做这样的检查那样的检查。我看不懂检查单，但我有手机和搜索软件，知道他们在给我排查种种骨骼系统的癌症。虽然没查出癌症，但在当时我并不紧张，因为真有什么我也改变不了，只能坦然接受。自然规律，谁都免不了。自然地来，自然的去，这是另一个层次的回家。
当然，人在活着的时候，那个少小生长的地方，就像一根风筝线，时不时地就要扯动一下内心。比如我梦中常回到的那个地方，总是会让梦中的我安详而宁静。我有近三十年没在那条河边走一走了，很多次坐在车上路过，都想停下来卷起裤管，去滩上的水洼里捉几条小鲫鱼小刁子小黄鲴，小时候可没少干这个。或者去放几把野火，河堤下的茅草多，草枯水冷的季节，一点就燃。去年秋天，我找着机会，真走了一回。我在QQ说说里写道：沿万福河南行，踩了满脚的泥，只为与30年前的我重逢。然而终究是没有走到作别少年时光的那个座标点。
我没有写的是，我看到的场景相当的阴沉，与我平日所梦相当的不同。我更没想到的是，那天回到家就开始生病，一直病到现在。
那天我在河边行走的时候，一干小学同学从四面八方赶回，正在离我十里左右的地方聚会，我因故没能参加。时隔三十多年，能重新相聚，殊为不易。在这之前，同学微信群里发了小学时的班级合影，大家谈着童年趣事，各各找着合影里的本人。我盯着照片，不断地放大，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挨着个儿一个一个地找。时光有迹，岁月无痕，往事新鲜。然而，我是谁，已恍不可辩。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故乡还属于我吗？回到故乡，我已是他乡之人，而我看到物不是人已非，必然也会有身在异乡的隔膜。三十年来，我和故乡好像都在一个说不清的维度漂泊，如果以我为座标点来看，家乡似乎飘得更远一些。
我常做的梦，和庄周的蝴蝶梦本质上应该是相同的。只是庄周所说的“物化”，可能要在尘归尘、土归土之后才能真正做到。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会问，归去来兮，吾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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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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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宇，作品散见于《诗刊》《中华诗词》《词刊》《长江丛刊》《中华文学》《新作家》《辽河》等报刊，诗词、散文曾获诗刊社“曹禺杯”全国诗歌大奖赛二等奖、中国城市党报副刊二等奖等奖项，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湖北省诗词学会常务理事，潜江市诗词学会副会长、梅苑诗社社长，市作协《雷雨文学》编辑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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