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诗•黄平子读春树《琥珀》

黄平子读春树《琥珀》

——磨铁2020年度最佳诗歌100首

琥珀

春树

时间犹如停止

丝一样震颤

我们的呼吸声那么清晰

我几乎想掐掉它们

时间如此缓慢

它拉长了无数倍

每一秒钟都变得

那么漫长

每一秒钟都惊心动魄

我们的沉默是不知

接下来该怎么做

会发生什么

总该有个人要打破沉默

理论上是这样

事实上也是

我们在缓缓移动

无限缩小至

两只甲虫

粘在同一空间

密度越来越高

直到我们再也受不了

是无法忍耐

让我们亲密

黄平子读诗：“时间犹如停止/丝一样震颤/我们的呼吸声那么清晰/我几乎想掐掉它们”，这是写世界的静。时间是无形的，丝是有形的。把无形的时间比作有形的、震颤的丝，不仅写出了时间的缓慢，也写出了时间的脆弱。“丝一样震颤”的，既是时间，也是“我们的呼吸”，还是“我”不安的神经。清晰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说明安静的不仅“我们”，还是周边的世界。“时间如此缓慢/它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钟都变得/那么漫长/每一秒钟都惊心动魄”，这是写时间的慢。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不会变慢，变慢了的，只是人的感觉。“我们的沉默是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会发生什么”，对未来的恐惧、不可知，这是时间停止、变缓的原因。“总该有个人要打破沉默/理论上是这样/事实上也是”，鲁迅先生在《纪念刘和珍君》中说：“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是理论，以下的是事实：“我们在缓缓移动/无限缩小至/两只甲虫/粘在同一空间/密度越来越高/直到我们再也受不了”。经过漫长的时间的煎熬和感情的煎熬，“我们”终于结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块人体琥珀。时间最终停止，画面最终定格。这是一首情诗，春树细腻地刻画了从精神到肉体的升华过程。“是无法忍耐/让我们亲密”，那“无法忍耐”的，除了情欲，还有什么？2021年8月20日10点34分

作者简介：黄平子，男，70后，教师，在《新世纪诗典》、《磨铁读诗会》、《诗快报》等发表作品。写作是一种编码的过程，阅读是一种解码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