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系列之七：中学有朵粉色的云（上）

以前说过，小学、中学、大学各有一次单相思，其实前两次说成相思很勉强，只能算重点关注。小学那次是稀里糊涂做了别人的粉丝，就像现在的人们对女神每天关注每天点赞，直到有一天忽然没了兴趣，取消关注后很快就彻底遗忘。

中学那次也差不多，也是天天关注，但是那会儿正处于青春逆反期，没有在家里叛逆，却在学校和班主任较劲，还有那位班级最优秀的女同学，当时关注她是为了挑毛病，然后证明自己比她强。直到她从我的视野中永远消失，才发现心中空落落的，处处战胜她实在不是内心本意。

前边已经做过铺垫，一位形象气质都很出众的女孩小徐，初二时转学来到我班，当时我一个人一桌坐在班级最后一排，老师安排她坐在我旁边，并委托我关照她，于是上课时我把自己的教材给她看，下课为她介绍班级同学，当然她对我这个会关心人的班长也很信任，相处和谐。

小徐作为随军家属跟随父亲从辽宁某地来到承德，或许是家庭条件比较好，家教也比较严，从不和同学说笑打闹，言谈举止都有军人的英武之气，喜欢穿白色和粉色的衣服，看上去非常清爽纯洁，要知道那年月大家穿的都是粗布衣服，而她穿的是稀有的的确良面料，一件衣服可以折叠成小豆腐块，可以说班级里男生女生都是羡慕嫉妒恨。可惜的时，她一来我就知道，她比我大一岁，家乡有句土话叫做：“女大一不成妻”，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想和她交朋友，但也不愿意看到别的男生追她，话又说回来，班里的男生普遍进不了她的法眼。

我曾是班级唯一的团员，小徐来后就不是唯一了，她转学来那两天校团委正在让我找副班长冬丽谈话，要她和右派父亲划清界限，入团前要给组织写个材料，上课时想起此事还写了个纸条，让小徐传给邻座的冬丽，因为她不知道纸条内容还误会了，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那会儿我连谈朋友的概念都没有，显然她比我成熟的早。

下乡学农时她负责伙食班，伙食很差但一直忍着没和同学们一起批评她们，直到听说她们和班主任一起偷做油炸饼吃，才忍不住发火。在此前一天还听说一件事，就是她在宿舍换衣服时被我一个兄弟偶然撞见，这事假如是真的也不是任何人的责任，那哥们本来就喜欢她，这次意外让他幸福的不得了，因为以前和哥们聊过，我对她没有特别含义，所以也不能阻止好哥们去追求，但我心里确实很不爽。借着油炸饼事件，当着一群同学面，把她和班主任一起痛批。

第二天就对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了，于是找同学传话约小徐在宿舍对面的大教室谈话，很想和她好好解释一下，但是想到窗外有一群偷听的同学们，自己又没做错，于是两个人各占据一个墙角，冷场了很长时间，后来我告诉她，昨天的事我处理的方法可能不妥，但是你们这样做肯定不对，作为两名共青团员，我觉得有意见要说在当面，不能憋在心里，这样对以后的班级团结不利。

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总觉得有了隔阂，不像以前有啥事无拘无束的交谈，加上我对班主任的不满，班级工作逐渐退出，也没啥事可以商量了。在班级女同学中她的成绩应该是最好的，文笔不错，作文曾作为范文被语文老师介绍。为了重新树立起在她眼中的高大形象，我暗暗下劲，要在每一门功课上都超过她，后来她也非常认可我的学习成绩，在承德八中五班我们是同桌，毕业前在快班我们是前后座，进入承德一中重点班后我们是邻桌，有不懂的总能从我这得到答案，我每写一篇作文，她都要借去阅读并赞不绝口，有些时候自己取得好成绩，似乎只为得到她敬佩的目光。但是相处的三年多时间里，除了学习问题从未涉及感情。

高一放假前最后一次班级活动，结束时她站在那里似乎向我示意有话说，但是有几位男同学硬拽着我去一边玩，我只好冲她摆摆手，想着有啥事回头再说，十几分钟后找借口跑回原处她已不在，没想到这竟然是永别，高二开学后她没有来上课，一问才知道又跟随父亲转学去上海了，非常后悔。还以为到上海后会来封信，但是去过几次收发室也没发现。曾经想过向她的好姊妹打听她的去处，但是又想，自己早就决定不会找她交朋友，问了又有何用？我以为很快会忘记她，就像小学一样，但是没有。

当年在我家对面遥远的佟山山腰，驻军建设了一批营房，周边山坡都是未开发的野生桃树林，春色很美，小徐就住在那里。站在我家的院子里刚好能够看到那个军营，看到下山的道路，偶尔也能从轮廓看出她们姐俩从家里出来。自从知道她离开承德后，经常会站在院子里向远方张望，但是从来没有奇迹发生。

高二开学不久，爷爷突然病逝，对我是个很大的打击。后来高考成绩不是太理想，其实是三个因素造成的，一是爷爷突然去世，让我意识到为奶奶尽孝刻不容缓，犹豫暂时放弃高考；二是早早自学完高中课程，继续学习失去新意，有种独孤求败的味道；三是小徐离开后，所有的荣誉似乎都没有了欣赏者，就像在台上表演时突然发现观众走了，一下子兴味索然。最后一点以前从来没说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