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厂：房少臣因不善钻营，与齐白石难以齐名

江苏武进(今常州)近现代有几位房姓画家，若房少臣、房北海父子和房虎卿、房素钿父女，画名驰噪南北。近十来年，余与伊们皆结过缘分：拍卖会上拍得过伊们的作品。尤其少臣擅长的《紫藤飞燕》、虎卿尤工的《风云际会》(墨龙和虎啸)，余亦皆有拍得，并且皆拍得于上海。诚然，这些年颇参加过常州几次拍卖会，也受朋友委托竞拍过房少臣和房虎卿的作品，但皆因乡贤作品在当地追捧者众，每每铩羽而归，所以在常州当地竞拍房氏作品的成交纪录仍是零。还是上海，上月初江苏金匮上海首拍，为同门余师兄拍到了一轴房少臣的《荷花翠鸟图》(132×31.5cm)。

虽然《常州书画家传》称少臣：“擅长紫藤飞燕，栩栩如生，亦画苍松翠柏，用笔刚健苍老，淡古朴厚，一生以卖画为业。”但是，既然画家一生“以卖画为业”，那就应该是多面手，所以此传又称少臣：“善画花卉，草虫、翎毛。”此幅《荷花翠鸟图》，乃标标准准的花卉翎毛矣。

房少臣《荷花翠鸟图》132X31.5cm

图中荷花，几乎是水墨勾茎和泼墨写叶，只是略润了些花青，荷叶很显老气。双勾填粉的荷花在墨笔阔叶中尤觉白净纯洁，花芯中的几处殷红碎点，更把荷花衬托得洁白清碧。古人有诗“鱼戏莲叶间”，那末专食鱼儿的翠鸟便“身卧翠叶粉花中”，等待“鱼儿戏莲出”，然后伺机扎入水中衔出鱼儿饱餐一顿了，所以，尽管翠鸟翠绿的羽和长长的红喙看上去很漂亮，但一想到它是以食鱼为生，所以一直不太喜欢这种鸟，甚至有时与厌恶河边钓鱼客一样厌恶翠鸟。这时图中的一只翠鸟似乎发现了鱼儿，做出欲离茎出击状，让人为鱼儿的性命担心。由于画笔栩栩如生，直想入画中去惊飞此鸟，不使它去对鱼儿开杀戒。

画笔明人青藤(徐渭)、白阳(陈淳)，水墨淋漓，动静如生，虽笔墨不多，却浓、淡、枯、勾、点、抹诸多笔法参用，质感、形状、神态历历具足，笔阔气贯，偃仰有致。翠鸟形神具足，造型准确，设色妍丽，真实而生动。画上署题：“却增三妹色，曾羡六郎姿。少臣写。”钤印“房德之印”白文。诗句中“三妹”大概是指李白和白居易《采莲曲》中的采莲女？“六郎”，武则天宠臣张宗昌，排行第六，貌美，杨再思奉承他说：“人言六郎似莲花，非也，正谓莲花似六郎耳。”后因把“六郎”作为咏莲花的典故。

房少臣名德，号双湖、双湖居士，别号板桥乡人(原籍江苏兴化，后定居常州)。清光绪

十一年(1885)生，卒于1960年。幼嗜画，崇拜同邑郑板桥。与吴昌硕、何维朴、齐白石素有往来，研讨画艺，尝戏评齐白石“为人处事鲜活”，但画笔“用墨不能化”。民国(1912－1949)时画名甚噪，民国后卷入层出不穷的政治运动旋涡，欲脱不能，故画名渐淡，最后沦落到只是个常州市美协会员，可叹晚年未享殊荣。不像齐白石长袖善舞、投机钻营，民国时为蒋介石作画祝寿，民国后又为毛润之挥毫祝寿，所以画虽平平，但却名声噪得刺耳。

2021年8月18日于空厂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