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塘“老街”，要说爱你不容易 / 开普饭

2012年2月27日，本人曾发表过一篇拙文《明天的斜塘，老街将在这里升起》。当时刚刚从斜塘回来，脑海中还是河边那片滩地，空旷、起伏，带点野性。早醒的野草正在努力返青，憧憬着春华秋实。那片滩地，当时正是“白纸”一张，但我心中充满着期望，不是吗？读书时就铭记着那句名言：“一张白纸，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还记得，那时在我的期望中，分明是与野草一样，带得极其美好的憧憬的。我把读过的博友们记述过的老人们对斜塘老街的描述，以及我所到过的其他古镇的老街印象有机地揉合在一起了。想象中，老街还是窄窄的，两边的屋檐仿佛伸出手来就能互相触及。河埠头，有小小的石级，走下长着青苔的石阶，倚在墙边，看那条河蜿蜒而来，有船无船我都无所谓，只要岸边有垂柳，便有“晓风残月”的意境。街的尽头，或许也有牌坊，呵呵，我宁愿它苍老与古朴些，不必是簇新的白石材质的，哪怕是几根不规则的原木凑成的，只要有古点意便行……

日月如梭。不经意中两年过去了。前几天，报上说是斜塘老街五期竣工，开街了。我看了这则消息，很是淡定,奇怪自己竟没有任何冲动。年初，我在苏州博友螺狮的一篇博文《古镇新街》中已略知了几分模样。后来，我实地去了。“老街”是起来了，但我不敢再说是“升”了，确切点，那是“堆”出来了。银子花了不少，精力耗了不少，但那是“老街”吗？至少骨子里一点老的东西都感觉不出来。常熟李市的老街也是全拆了重建的，少了些老味，但至少还可以称是“街”；近日又看过了无锡也是拆平了重建的荡口“古镇”，也还能寻出几分周庄同里的影子；而那个“斜塘老街”，只能说是一个新建的有点仿古建筑的旅游景点而已。

我去的那时，建筑主体基本已经竣工，正在搞后期的绿化养护与扫尾工作。建筑固然是仿古的，但那梁柱是大号的，像是用了激素催生出来的。昔日斜塘再富，也断不会家家都是豪宅。木雕的花纹变化极少。更有点想不通的是，那些仿古建筑的烟囱，竟又是一个娘生的，中不中，西不西。旧时镇上人家，有这种烟囱吗？那批设计的、审核的，我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老街中轴线上有个花园，垒石成山，凿地为池，亭台楼阁也不缺，是 “畅开”式的，不像过去有钱人家的后花园那样“入制”，出现在“老街”上好像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也许，斜塘老街过去有个什么园之类的，现在依史复建了，但愿我寡闻。

我揣度，斜塘老街也许是想要借鉴李公堤的成功经验，其仿古建筑的体量也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李公堤没有说成是“老街”。李公堤是金鸡湖景区的组成部份。而金鸡湖景区就是有别于古城区的风貌而以“洋苏州”著称的。金鸡湖属工业园区，斜塘也属工业园区。弟兄之间是有血统关系的。也许这样，就想得通，说得通了。

吃东西不挑剔，苏州人有句俗话是“除了大到死人、小到苍蝇统吃”。与吃一样，观光我也不挑剔，从不将假古董之类的贬义词套在新落成的景点上，因为我明白，所有真古董，在它问世的当初一定是全新的，需要时间去滋养与润色。但我又想以玉雕来作个比喻：你想要制作的是一匹马，再艺术化，也总不能异化成一头鹿而以马的名义来期望其传世吧？也因此，对“斜塘老街”，我这回却只能说，连要我认可都难，要说爱你更不容易。——不当它是“老街”，观光休闲，拍拍照片之类的，则另当别论。

请赏吉格罗朵精彩诗评：

新筑易骗小儿郎，旧貌难复老斜塘。

不及慈禧造后街，宫娥小舟逛苏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