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辉斌：发小“孔乙己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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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邹辉斌：中国法学会会员，湖南省法学会会员，邵东县作家协会会员，四级高级法官。

发小“孔乙己先晚”

邹辉斌

9岁那年，我随父亲从老家到外婆家去，经过腊树垅看牛冲，我行路口渴了，到看牛冲坎下面一户人家讨茶喝，就这么认识了先晚。

听我父亲说，先晚有5兄弟，是先字辈，排老晚，叫先晚。那时没有节育措施，据说他母亲为了避孕，只有延长晚崽的吃奶期，达到避孕的目的，他10岁的时候，还跪着吃奶，是当地有名的奶胖子。后来，上初中的时候，他就戴了近视眼镜，喜好咬文嚼字，同学送他一个雅名：“孔乙己先晚”，就这么叫开了。

我第二次路过先晚家时，他把我拦住，讲我是大山岭的人，不准通行，还要打我。被他母亲发现，扯着他的耳朵，教训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就怕从他家屋后过路，过路时要侦察一下，有时绕道通过。

1973年，正是文革后期，我父亲在邵东县第二中学任党支部书记，那时读书，要大队推荐，他家兄弟多，已有几个老兄读了初中高中，大队没有推荐他。我的老家与他家是邻村，他的父亲带着他找到我父亲说：先晚学习成绩好，这么小，不读书，干啥。先晚从小口齿伶俐，见我父亲，便喊：叔叔，我倒过茶给你喝。说着就把作文交给了我父亲。我父亲是个爱才的人，看了他的作文，望着他那双求知的大眼，破格把他收到二中初中部读书，我们成了同学。

先晚的语文成绩很好，他的作文，常成为班上的范文，从初中开始，就背《新华字典》、《成语词典》了。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撰写的《克己复礼是拉历史的倒车》，轰动学校一时。班上搞活动，先晚是最健谈的人，有他在，场子就不会冷火。高中时他创作歌剧《石岭风云》，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先晚善交际，我们摒弃前嫌成了好朋友，睡一间寝室，每到冬天，我们合并一床，盖两床被子，可以相互取暖，每每他从家带来小鱼仔仔等好菜，我们“合着吃”。

先晚贪玩，有时星期天，不回家，我们一起在学校周边玩，有次我们到廉桥火车站，爬上停在此编组的货车箱子里，不知玩了多久，火车滑动了，我们在里面急得哇哇直哭，被编组的工人发现，把我们赶下车，我们头也不回地一路跑回了学校。

学校有个气象信息记录站，张伟老师负责管理，先晚主动要求张伟老师交给他记录信息，我们成了业余气象记录员。学校所在地太阳大队，有位老农，运用农村谚语，动植物的变化和异常，可观测天气，张老师带我们到他家搜集整理民间谚语。其中有句谚语，“惊蛰未到先打雷，48天云不开”。我们是惊蛰前在那，正好那天打了雷，后来我们验证，确实连续2个月阴雨绵绵。

初中毕业后，先晚与我又是高中同学。但他高中只读了一年，村里要一位民办代课老师，他偷偷跑回家，参加了公社的考试，他以第一名成绩，被选中，回家做了民办代课老师。

先晚是个偏科生，数学、理化不行，恢复高考之后，未能考上大学。但他擅长语文，又能说会道，几年之后，成了初中老师，后来又升任了一所初级中学校长，再后来，又到一所高级中学做了政教主任，成为高级教师。

先晚是个学习勤奋之人，参加工作之后，对教学有研究，时有学术论文散见报刊杂志，在《人民教育》刊登的《语文教学自主性学习转轨之思考》，获该杂志论文二等奖。

先晚，比我大一岁，我们都是在那个放养的年代长大的。一个人的成长，从少年便可看出，我父亲一眼就看出了他是个可塑之才，如果当年，他没有上初中，也许就没有今天的成就。其实，每个人的成长之路各有不同，只要勤奋努力，在某一方面有所特长，终会有所成就。可见学历并不那么重要。人的命运，有时很巧合，但成功，都是留给那些有潜力和努力奋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