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九的狗屁文章之三十）吴仕人： 全副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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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吴仕人，诨号九哥。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今日邵东》报社社长、主编。

全副武装

吴仕人

儿子寒假从学校回家后就迫不及待向我俩摊派任务：老爸老妈，我要一件西服一根领带一件衬衣一双皮鞋。我听后笑着说：怎么，全副武装，有相好的了？他非常腼腆地说：哪里，我面试需要，这年代人看衣装马看鞍，我总不能灰头土脑去见考官吧，那多没面子。

儿子从不讲究个人的穿着，高中时他妈给他买衣服裤子他总是说你从地摊上买些就行了，读大三了也还是那副德行，总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不料没到一年，他竟然向我们提出装扮的要求。谁知道是为了面试的需要还是为了给那个心目中的相好的看呢？

晚上，待儿子睡下后，老婆心事重重地附在我耳边小声说：九老爷，你看你儿子回来就要这要那，是不是长大懂事了？懂什么事啊，你没有看到他走路的姿态，对过往的女孩子目不斜视。再说懂事好噻，他今年也有二十一了嘛，可以谈情说爱了。我故做轻松地说。是嘞，你讲得好，想早点做扒爷爷了吧。老婆坏坏的笑我。我嘿嘿一笑：你也可以早点做扒奶奶了啊，集体普调一级，紧张兮兮干嘛？

儿子今年大四，读书吊儿郎当，期望他考研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反正读书就是为了工作，早点工作也行，只是今年碰上经融危机，用人单位齐刷刷裁员，儿子就业成了我们全家的一大心事。到了火烧眉毛这个当口，他自己也知道锅子是铁做的，找工作确实不是那么想像得容易。面试了几次，不是用人单位工资太低，就是用人单位不希罕人才。越是挤破门坎，用人单位越是牛气冲天，爱理不理。每次外出面试，他不敢造次，借这个同学的西服，借那个同学的摩丝发胶水，精心装扮，唯恐形象太差对不起主考官。

儿子一米八四，要找一套合身的衣服还真难。走来走去问来问去，最终跑到邵阳才成交。站在试衣镜前，他非常谨慎的摆弄衣领和纽扣，生怕弄皱了或者弄坏了。我告诉他，我至今还没有穿过如此高级的西服，一千九百八，我只能在梦中想一想的西服今天你穿上了，别当抹桌布一样使用。等他穿上那件他自己认为合身的衣服时我已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儿子说，老爸别趴下，我买一瓶巨能钙给你喝，管用。现在那东西好像不生产了，可能是中国人先前太缺钙，巨能钙广告铺天盖地妇孺皆知，他给我用上了。

有了西服就得配领带，有了领带就要穿衬衣，有了衬衣就要就要配皮鞋。我翻出先前从未戴过的领带和从未穿过的皮鞋，皆因他认为颜色不对或者款式不对而被否定了。现在新新人类喜欢的是新潮，我那久久未用的东西落伍了，他怎么会看得上呢。如果我给他说了我上高中穿了一件百孔千疮的烂棉衣遭到寝室全体同学的嘲笑他会不会认为我颜面大失？读大学只有两条裤子其中一条磨烂了差一点露出屁股他会不会笑我贫穷？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还不知道西服是什么服装他会不会笑我老土？

入夜，躺在床上看电视，听到洗漱间里有细细之声，我蹑手蹑脚走过去，原来儿子正对着镜子在喷啫喱水，他那粗粗的浅浅的头发更加乌黑发亮。儿子真的懂事了，他站在我面前就像一座山，那不经意的动作和说出来的话语像一个成熟的男子。那未知的未来对他来说可能薄如蝉翼，也可能前程似锦，但不管怎样，他都要认真对待，悉心准备。社会是一个巨大的课堂，他还没有实习过没有体验过没有融入过。真要走出校园了，至少，这身行头也是一块牌子，说明他在为走向社会在悄悄准备着。

他发觉我站在他身后略有错愕。我没有说什么，这瓶水不是他妈买的，不是我买的，是他自己偷偷买的。他可能觉得涂脂抹粉喷发胶是女孩子的事。

第二天清早，他急急忙忙起床，说同学今天聚会，想让大家检阅一下他这身打扮。穿西服扎领带喷发胶，一阵忙碌之后，他文绉绉地问我：妆罢低头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看着比我帅气多多的儿子，我打趣说：不错，不亏是吴老九的儿子，个子比刘德华高，长相比张学友酷，性格比黎明爽，体形比郭富城靓。老婆看着他这副模样，妒意顿生，在一旁独自嘀咕：活脱脱一个吴老九翻版，哪有我的半点影子？要是生个女孩，像我这个样子，我也美气美气。

正月十六，送他去学校返回到家的时候我发觉我的剃须刀不见了，老婆说，他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