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有望 一卷 柴火2

肖明山家是低矮的角门，门板残缺不全，铆钉锈迹斑斑，日子里开门闭户的，破柳木角门总是咿呀说着方言。北屋里土炕，破芦席子，一盏玻璃瓶油灯积聚着油污泥垢，冷风习习，灯焰摇摇曳曳。西屋有石磨、木桶、墙角有老鼠蹿动的声音。双土村过去的富裕人家，从村外就能看到柴禾垛，说是谁家阔不阔，看看他家的柴禾垛。如今的庄户人家，穷富就看他家的条几上有没有酒瓶子，有，说明这家人来人往较多，能喝得起酒；土炕边角处，若是布条多，一个包袱又一个包袱，说明这家衣食无忧。肖明山家是那种条几上没有酒瓶，土炕上没有包袱的人家，吃的穿的住的用的，穷的不得了，尤其是春天里，最为难过，俗话说：年好过，春难挨！春天青黄不接，穷人家的春天似乎格外长，自己要想法，解决肚子问题。

肖明山的老婆顾桂英，她梳着一条及腰的大辫子，穿着斜襟蓝色套褂子，扎着围裙，她已经麻利地做好早饭，所谓早饭就是地瓜粥加咸菜，等着闺女肖玉芬放早自习回家，两个儿子肖承均5岁，肖承匀3岁，他们还在被窝里酣睡，搭在被子上的两顶帽子是白兔子皮帽子，碎花红底棉袄，深蓝色的跨肩开裆棉裤是承匀的，没裆的蓝棉裤是承均的。她就利用等着闺女放学这一点时间，坐到棉花车子跟前纺着棉线。纺线织布可以省下供应的布票，加上少量的细粮小麦，到山里去换地瓜干，凑活着能度过漫长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