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泰特《内与外》
选自《诗选，1919-1976》(Collected Poems, 1919-1976, 1989年)。“让我们分析一下来自艾伦·泰特的一首诗中的一段。他正望着一个死在自己床上的年轻女人……他被他面前那尸体的可怖与鬼气所打动。他以一句直接的陈述传达那可怖：她的身体僵硬地躺卧。但他传达那鬼气则是通过把姿态变成死亡的一个随侍者。生与死的思想互相交错。在坟墓的隐秘意象之下，她的精魂在它盲目而宿命的自由中如风一般依本能而行”——华莱士·史蒂文斯 (Wallace Stevens, 1879-1955) 在《必要的天使》(The Necessary Angel, 1951年)。
艾伦·泰特 (Allen Tate, 1899-1979)
内与外 (Inside And Outside)
当时二十四抑或二十五岁
是那女人的年纪，她白晰的前额圆润。
双唇在惊讶中分开，无瑕的脸颊。
褐色的长发盘卷愠怒地活着；
她的双手，垂落在膝头，够不着
桌上那本小说，摊软在那里；
气息亦无存，自然那终有一死的条纹
的销毁者，沦为它自身的居所；
你看她的身体如何僵硬地躺卧
正如她抛下了它，毫无准备伫留，
姿态随侍着沉睡的双眼，
而那躯体的生命，深如一口盖没的井，
风一般出于本能，五月般忙碌，
烧毁一条通往地狱的秘道。
II
没有任何东西可说，向那些
无语者，他们曾经久如一地白到眼眸
整夜——直至昼日，一边侵掠太近的猎物，
一边采掘危险，后者在午夜低伏
等待着那些人，他们奢望调用
愚蠢的昼光来阻遏自己最焦急的恐惧，
一份失血的白色恐惧，就是她可能会死
于静寂之屋，将他们无声地留在这里：
死亡找不到什么言词可以说得
比生命更深，比他们的时间更野蛮。
当加百列[1]的号角结束众生的延迟，
苍穹之灾难的柱梁必将断毁：
并非自然会确认死亡那均等的
罪，尽管死亡确认全部的自然，如此。
[1] Gabriel，圣经中向玛莉亚预报耶稣降生的天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