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诗选》365期||牧斯：在微屈的光芒之上
牧斯诗选
牧斯，70后，袁州人，现居南昌，江西省作家协会理事。诗歌在《诗刊》《青年文学》《作品》《鸭绿江》《诗神》等刊物发表，出版诗集《作品中的人》《泊可诗》。
诗人牧斯
1
轫之初
最早的人应是混乱的。
所以我相当羡慕商周，
它让我们的关系固定下来：
“君、臣”，“父、母”，“伯、叔”，“兄、弟”……
第一次让人有了秩序，
让行走、生老和言语有了口德。
他们又拆分其他事物的种类，
兽，鸟；不同的兽、鸟……
给予命名，给天空、帝王命名……
给词语命名……也许更早的命名
早就开始了，植物和一切……
但第一次有了更清晰的要求。
就像我们写诗，
企望在事物间登仙或恋爱。
微分于小事物，渴求于事物同一，
天和地，事和物……
甚至男和女，如能合一
便被各家喻为上界。
诗：借助了早前的这一切，
又有新的发展。回到之前神秘的国度，
在懵懂与发轫之初，回到淋漓的树林里，
在旋转的符号和物种的创造里。
——我们已能拆分树林里
虚无与本质。它向未来规划。
2
如果
他们说你信，
他们就会存在。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试图帮助你一些。
他们说他们是事物的
升华。
接通每一样事物的关系。
因为你们目前还是彼此拒绝。
他们是一种光源，
一种启明与信仰。
如莲花，
如万物在人心中的神。
你信，他们就会存在。
在必要时遇见，
接受他们的教导与指引，
变成他们的信徒或一部分。
他们那里多么美好，
在微屈的光芒之上。
他们那里多么恰当地
解释了我们这个世界。
我们的这个世界试图
超出他们。
他们在我们心灵旁侧听：
知道我们想什么，要什么。
3
预言
回到这里，星夜的赣江边，
会发现多年前自己在这饮酒。
那些不再回来的记忆与平安。
然后开车在黑暗的道路上狂奔，
青年车窗里的我们，没能
制造出与这个国家紧张的办法。
但是，我隐隐地感觉到，我们会经历一场
更新“战争”一词的战争；会赌上一场不可赎回的生命。
会有一场耻辱于“救赎”的救赎。
在那一代，古代的先贤闪耀
而沉默；人民的基脉难寻其踪。
鄱阳湖的水靠近肮脏的无救的心灵。
我们可能因疾病、未知与意外
而分散各地。侥幸存在下来的
鱼儿、星星和荆条，我们可能是化身之一。
我也不能确信我活着，我能写下这样的诗。
我可能会在天上看着，
微笑着这得以实现。
4
在山冈上吃一只甜瓜
在老家，
读R·S·托马斯的诗，
发现沟壑的呈现可以是另一种方法。
可以精微地聚拢，微毫到杂草的葱茏。
你走过去，必定有一支同你打招呼。
你是那样的快活，在山冈上吃一只甜瓜。
看着刚刚忙完的水田，还有一人
在那里除水草。他的双手，插入泥浆
——就像做爱。如同你之前的感受。
5
未来的艺术
将来的艺术，
应是人与万物生育的例子。
应是星星与万物交流的语言。
不是人待在一个小星球上，糊弄的精神穹顶。
将来的艺术，其他生物也可以看懂，将它们的心灵与思想
包含进来。我们这边算一条密道，它们那边有广阔的光谱。
我们这边属于传统，它们会阅读我们——
那时它们和我们或许会制订出一套新的办法
——直通心灵。无论是神的，万物个体的，还是新生事物的。
那不仅仅是发明了新的语言，也不是指
更新了艺术。而是一切的一切，归拢了根本。
6
杂诗二首
其一
我们那里不喜欢喜鹊，
听见喜鹊叫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但喜鹊总喜欢在我们那儿叫，
一叫平伢俚就出事了，莲香就出事了。
我们那里
也不喜欢看见草纸。
在平常的时候。在平常的时候
看见草纸，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但我叔叔，如今，就喜欢摆弄跟草纸
有关的事（他住在庙里，在庙里守菩萨）。
有一次，我回家，在路上，偶尔遇到他，
我就请他跟我一同去吃饭——他挑着一个黑麻袋，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扔进我的车里。
——后来出现许多事，大年初一，
往后便出现更多事——
我母亲说就因为那车里放了一袋草纸。
——我说这有什么关系！
我与这里的小仙鬼儿都是兄弟，
早与他们打成一片。在心里说的。
我说是不是十甘庵的兄弟们？！
其二
最近会留意，自家的几块山。
埋哪儿好呢？
如果父亲死去。
之前有想过埋江家山凹背。
但这一次，回去，发现那里并不好。
也想为什么古人不在那作为墓地。
那里山远水远，开阔但荆棘丛生。
自己的祖先大都埋在后山的栗树林中。
栗林，几十年一繁盛，尽管有人砍。
我爷爷、我奶奶，我太爷爷、我太奶奶……
他们都埋在栗林的边缘，就在菜地边；
以前还是他们的屋边上。
当然也是我现在房子后面的小坡上。
我就在想：为什么
不就埋这里呢？这正是
一块小的祖坟地。以后我们死了，
慢慢填满，这奇妙
温柔的占领，茅草们不会有意见吧？
鬼儿们是乐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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