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内障(散文)
我先前写过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不漂亮,作为男人应该是双浓眉大眼,我的不是。我的眼睛只能说完整,具有应该具有的功能,看见摆在我面前的物体,有时还能看清楚物体的细微之处,譬如某一污点,某一画蛇添足。除此这双眼睛没有多少可以夸说的,就像每个普通人那样普通,一个司空见惯的东西样不被人关注。”这是过去的眼睛。现在被自己关注,患有白内障了。在“百度”查了下“白内障”:“凡是各种原因如老化,遗传、局部营养障碍、免疫与代谢异常,外伤、中毒、辐射等,都能引起晶状体代谢紊乱,导致晶状体蛋白质变性而发生混浊,称为白内障,此时光线被混浊晶状体阻扰无法投射在视网膜上,导致视物模糊。”众多医学名词术语里,我找到了其中关键的我能理解的两字“混浊”,混浊影响成像。如果没有理解偏差,就似乎相机镜头有了水雾,摄像不清或者根本就没相。是什么引起“混浊”,列出的多种原因中,可以把后面的全部排除,惟前者:“老化”。我知道自己这架机器,正在往老化的路上速奔,有的大抵在我还年青时就往老化的路上出发了,以后有陆续上路的。但我清楚,至此,那些急于与我“离心离德者”都已经齐刷刷的热热闹闹大步流星奔走在跑道上了。先是耳朵,在我很年轻的时候两只耳朵就听力迟钝,模糊,坐在电影院听不清楚银幕上人物对白。而后是头发,先是部分早早脱离本部,像秋天树叶飘零大地。迥异是我头上没有春天,没有枯木逢春。而后留下部分,又过早地染霜,结果才四十挂零,常遇到别人转弯抹角打听我是不是退休返聘;第三是牙齿,人未退休,就有两颗牙早早地从咀嚼前线退下来。现在是眼睛。我的眼睛,以为是我身上所有器官中耐用的,从我爱上读书写作,眼睛是用得最勤的,而且经常使用不当,譬如躺着看,走路看,更是在摇晃颠簸的车船上看书。知道要爱惜,人老了,老了又白内障了。我这种人眼不好真是要命,除了能写出几个字别无他用,读不了书如何度日,写不了又如何自慰,另外是要得罪朋友了。今年早些时候一位朋友出版厚厚一本散文,曾交待我写点什么,我当即答应。写点什么先得好好的读人家的书,当我决定做这件事时,眼睛不配合了,读不了几行,就开始眼花,而后就是渐渐不能清楚了。始才明白,现在已经无法做一些平常事了,譬如写书评一类,譬如那些读书计划只能暂且搁置。我玩文学,实在是阴差阳错,文学最要紧是观察生活,观者察者,是用眼用耳也。耳朵早在年轻就不管事,现在眼睛有了“混浊”,我捕捉的事物大抵也得失真,如何描写叙述,将事物本真告诉世人,让文字不辜负我的良知?另外,为了延缓眼睛使用期,手机基本不看,不看手机的后果,可能将“朋友圈”得罪完。还有为了免受强光刺激,出门便一副墨镜,将人面遮出三分诡秘,本已老丑,愈加不端的失了人形。现在更让我担心的是,“混浊”再加深,双目受刺激,是不是时时会流出些泪水。与人相交接触,还没有说点什么,泪水就下来了,人家不明不白,以为你最近蒙受大的不白之冤,或者经受大的变故感情受伤,让旁人不知如何安慰你,更不知说点什么让你宽心,而你是泪水无由地汹涌,叫他人手脚如何搁置,更是让他人一颗无辜的心在你这里惴惴不安!还会闹出什么,谁知道。眼睛到这种地步,痛苦加深,便几次三番地去求助医生,他们将架机器紧贴你两眼,而后自己的眼用放大镜细看了又细看,而后告知你:没熟,不能摘。大概这是一条虫蛀的秋瓜了。有时,我就去照照镜子,看看这双可怜的眼,我是把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了,除了眼袋深,两侧鱼尾愈加深刻,大体还是原来的样子,位置还在眉之下,鼻之侧,两个水晶体也并非全面呆滞,它们在镜子那面几分生动的注视着我。可是眼睛是有了深重混浊的东西深藏,它病了,不再如先前旧日原汁原味还原世界,走样,模糊,变形,扭曲,捉摸不定,因为混浊致所见混浊不堪。我是老了,但还未老而迷途。眼睛如此,真真不知是先前用而不当,还是长行于世观察世事人心积聚太多污秽不堪而至如此?2019年7月12日益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