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评论】李欣荣:世袭的作家、惊鸿魅影

世袭作家惊鸿魅影
文/李欣荣
一、那些说辞遥相呼应,让我的抵触叠加、郁厚,在耳根余音袅袅。

饭桌上的手机,冷不丁冒出蒋方舟的画面和文字。似乎有些年头,对她从感觉上淤出一些陌生的飘尘。不过,很早就知道她以少年作家而闻名。我说少年作家,会涉嫌降低了一点点她的既定'成就’吗?年仅九岁,就出了散文集,还被外省教育局推荐为素质教育热门读本,这本身还不已经实属国内新闻了吗?那还不等于女童作家啦?不过,现今时代的酷尚,恰好在于混淆30岁左右的女孩儿、男孩儿,跟幼龄二年级女童的界限,因而,从不成文法之凌空运作,操控效能方面来看,普遍忌讳说什么'男童’、'女童’。所以,这就好像我这等喜欢规矩说话的语法严谨的人,就受困于语境狭窄之罅隙中的雾霾、暗涌,而只好选择'少年作家’,当成蒋方舟最贴切的、出道身份了。

你看她少小年龄,却名头响亮,成名之速,仿佛几欲探底国际间早慧儿童的底线?就国内而言,除了天才少年作家韩寒以外,是否那就还看今朝——蒋方舟?说心里话,我实在为祖国拥有如此出奇的早慧作家、天才作家而深感欣慰,甚至欢欣鼓舞!而她俩又怎么排名?愚意浅见,只缘后来者居上,就算蒋方舟更加早慧吧。韩寒是初二发表作品,晚于前者好几年。不过呢,如果从作品影响力来看,似乎韩寒的大著《三重门》更有分量一些,亦更有文坛名望。我这也是不假思索、连说带猜。我也没有什么文学造诣,并且在体能素质上别怪我、也扛不动精准评论的使命啊。

在某种程度上,她俩的名气或许好似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神奇的天赋,恍然双峰并峙异水分流,也可能,比如说在大气圈里互争雄长,隐隐斗法?

反正读者终归扩展阅读面,而成为最大的赢家。

绕得太远。正题何在?不就是这勇立潮头一代风流,你也不该惹我生气?凭什么你久没吭声,却一出口就贬抑我中华古典绝世价值呢?

那么'我们的经典在西方人的文学视域,很不算什么?什么很低?’我恨不得愤然急如星火,万里驱驰,并且毫不避讳“阊阖九门不可通,以叩关阍者怒”之嫌疑,猛然头撞世界文坛的大门,告你一个浅薄诽谤之罪!

就好像诸多数典忘祖的轻率,我不往下看,就一门心思只想踩在脚下了!

感觉这番谬论,不证自明已经很破烂。然后气味相通,不期然跟另一个大作家的言论发生了无序串联、渗透、挪移、呼应,搞得什锦、杂拌、搅和一气。气得我继续吃饭吧,奈何心里起膈应、唇齿觉硌牙。

按说残雪,一向都是我非常敬仰的名字。对呀,残雪,那不是动辄就挨着冷红、浓黄的疏影而绵延的吗?腊梅的磬口溢出喷鼻幽香!这就是几年来郁厚我胸怀间的、关于残雪的意象。可是,残雪、您为啥贬损《红楼梦》?噢,您名气大,弥漫全球,就非贬损不可啦?关键是,您怎么可能曲意深文周纳、演绎出某种令人信服的论说,以证明我们命定在西方文学面前穷得堪比叫花子?一个模子。∵变形歪扭、瞎理论。

残雪的著作,据说很难懂。这我不怕。还渴待有朝一日力求潜入您的文学迷宫!我明白,您在世界文坛,早已傲端在大师级别的熠熠辉煌太师椅子上呢。美、日等等国家,都巴不得您伟大著作传之千年!研究您,一心赶奔地老天荒!

不过,您挡不住我默然的、怒目攒射一簇簇辩证法箭镞!早就看出您对中国经典方面有知识的欠缺,有小小的明显常识错误。反正编辑不爱听我说这些,因此我也不愿白费心机去写匡正于您的文章。但这不等于您完美无缺。

我渴望拜读外国文学。永远渴望。但我不赞成向他们低三下四。永远推崇拿来主义……

总之,您让我近年来陷入既崇敬,又梗阻的变形虫混迹其间的悖论污泥浊水了!

  唉,大名人呀,左一个右一个,都放言无忌!都扎煞着很粗的胆子,贬抑着、或明显看低了中国辉煌博大的文学宝库!你们不都说着中国文学何足道哉这一个调调吗?然而却各自点到即止,毫无分析论证。哼。只不过都是甘愿自轻自贱于祖国文学瑰宝!在这一点上,我并非浅陋者。我承认西方叙事文学确实强大,堪称天赋异禀具备先发优势,集中表现在叙事长诗以及小说方面。但是西方人,总体上,根本没有几千年一贯制绵密不断充实、完备、和谐发展的文化传统,诗传统!除了荷马史诗,近两千年,基本没有什么诗,只是从但丁、莎士比亚开始,才爆发了伟大的诗、和叙事文学!此前大多数西方人与西方国家,文化艺术简直犹如一片鸿蒙处女地!因此,融汇西方的长处藉以寻求中西合璧,绝对正确。然则鄙薄中华文化遗产,哪有出路可言。

怎样予以回怼呢?那就得放开洞察力的眼光。于是我首次聚精会神地琢磨着,细读起了蒋方舟。然后,连带着也加深了对韩寒的认识。廿年来的文坛可谓风起云涌,何等的浊浪排空。

二、少年作家相继崛起,几欲'天低吴楚,眼空无物,’引领风骚。

哦,原来蒋方舟何止渊源有自?干脆说诚然就好比'高原孤耸一山头’。

其实,残雪还不是可能相当于作家的后人?其母出版过作品,其父乃建国初的湖南日报社社长。如果后来不被打成右派,很可能也会成为作家。

蒋方舟的母亲尚爱兰,堪称能量超强的语文教师。由于她1999年,在文坛上封顶级别之大鳄云集、扎堆把关的灼烈眼力之下,波澜不惊斩获得网络小说和散文双双一等奖,就等于她在本职以外,又加封了一重作家身份。尚爱兰随即荣任《南方都市报》专栏作家。2000年蒋方舟的《打开天窗》出版,翌年又出版新书《正在发育》。眼见十一、二岁的女儿,正日夜兼程,赶奔塑形为作家的征程,母亲也想为女儿做示范,就写了一两年的专栏。

尚爱兰语文教学超强的气场,在上述进程中,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巨大作用。她说蒋方舟四岁后几年、已读过几千本书。如果这属于书香之家的一般性的传承、熏陶的话,那么,她7岁就被逼迫着写作,这却似乎古往今来闻所未闻、近乎揠苗助长的教育实践上的奇险怪招了。这当妈的居然对七龄女说:“现在国家有规定,小学生都必须写一本书,不然就毕不了业,还得被关进警察局。”普天下哪有这乱弹琴的教育法?更离奇的是,七岁娃还真的就信以为真了,于是即刻投入为赢得毕业证创造条件的前沿阵地!并且在妈妈狠心杜绝任何字词帮助、提示的情况下,埋头苦写了八个小时,最终写成了一篇令妈妈叹赏的佳作!

'惊险的一跃’,引来奇花初绽与硕果:蒋方舟9岁出版了散文集《打开天窗》(网上众口一词,都这么写。我估计,可能是9岁写成,而11岁出版),被湖南省教委定为推荐读本并改编为漫画书。然后小闺女在多家著名报刊开设专栏。继以蒋方舟16岁当选中国少年作协主席;19岁被清华大学“破格”录取;2009年,获得第七届人民文学散文奖。2012年毕业,履新上任新周刊杂志副主编。

这才叫做,一对母女热门作家,双双文坛争添异彩!

不过,最让我怦然心动的,还是下面这个现象——

看到尚爱兰成了网络作家,编辑要求她日写一篇专栏文章。她不想太辛苦,希望少写点,编辑却说可以让女儿蒋方舟来写,于是蒋方舟就开始写作,没想到一写成名还为她的学业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利益。

您看啊,按说母亲荣登网红作家尊位,那么她所受的嘉许、信任是合乎常态与容易理解的。可是若论其女儿,则时年可能才十三岁,就算已出版两本书,但毕竟要将专栏作家的席位托付给少年的女娃娃,这恐怕无论如何都有些超玄乎了吧?从保险系数上,或难排除不够慎重之疑问了吧?然而,从事实来看,对天才作家而言,那简直就是,只怕你想不到;但凡你灵机一动想到了,说出来,她就将注定了似的,慷慨还报于你前途风生水起,业绩云帆高涨的胜利进军!

近二十年后接受采访,尚爱兰仍然很自豪:“我可能比韩寒爸爸还成功一点,我出过好几本书……”这说法,大概可谓低调,亦靠谱,因为其跨专业的各类著作,看上去超越了韩寒之父。后者虽然1997年以前,也算沪上的多产作家,写过大量的获奖散文、故事、短小说;也常年担任小报编辑;不过在学术著作方面,仅仅出过《儿子韩寒》这样的书。相形之下,尚爱兰则拥有语文专家的学术大著。

尚爱兰的自豪感,使得我在前面相关猜想,很确切地坐实了:蒋方舟与尚爱兰这母女俩,的确是在有意无意地跟韩寒与韩仁钧父子俩进行了竞争。

这是比较自然,容易理解的现象。改革开放以后,虽有大量作家不断涌现,但长时间里,大体没有什么少年作家,基本上都是20岁出头崭露头角的时尚作家。据我观察,改革初期,至少有王蒙、刘绍棠属于成名甚早的名家,几乎掠尽文坛春色。王蒙影响最大,18岁写作了长篇小说《青春万岁》,刘绍棠则成名更早一些。

但他们均不属于改革后冒尖问世的作家。尽管韩寒在蜚声中外的过程中,夹杂了不少的'作家父亲为之代笔’的质疑、并纠缠不已,不过韩寒自己,无论在初中阶段,还是在成年以后,都实在拥有许多证明其超常写作才华的令人惊艳表现。因此我比较相信他享有某些少年天才的实力。因此,韩寒的崛起,在上世纪末,显然产生了影响全国的吸睛效应和冲击力,并引发后来者的学习与模仿。虽然韩寒作为现象级新秀人物爆出新闻,跟蒋方舟与尚爱兰母女俩在文坛崭露头角,是同一时期的、或紧跟着相继发生的事情,但是韩寒年长于蒋方舟七岁,成名的起点明显高了很多,因此,在这样两代世袭作家现象的互动方面,韩寒应该是起到了率先发光发热的、引人效法的模版作用。

从韩寒的资料看,——颇受争议的名人,赛车手,兼票房极佳的导演。2010年,韩寒登上美国《时代周刊》封面,并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全球最具影响力100人”,总排名中名列第24位。代表作《三重门》、《毒》、《零下一度》、《就这么漂来漂去》、《后会无期》。18岁出版小说《三重门》。累计发行200万册,中国近20年以来销量最大的文学作品。

他这就显然稳居20年来文学新星、重量级人物的尊位之上了。

同样毫无疑问的是,韩寒的成就,与其父亲韩仁均的背景因素之间的因果关联性,实在非常罕见。例如,韩寒的写作天赋及其相应的渴慕写作成名的主动意识,都萌发得很早发展得很快,以至才上了初二,就在一个月之间写作了十多篇小说、散文,并且陆续刊登在《少年文艺》上。这在很大程度上,等于酷似其父业绩的再版,犹如基因在暗中发力。

如果对比一下贾平凹的成名史,可以说曾经很艰难。贾先生大学期间,据说写了三年才发表了一篇豆腐块文章。这变成铅字的起步阶段,岂非远逊韩寒?

不过,任何事情的现状,其实都植根于深刻的前因后果。从家学渊源来看,贾平凹父亲是普通的农村教师,除了后来的'大作家之父’名头之外,毫无名气。然而,韩寒之父,则早在韩寒生日——1982年的前两年,即1980年,就已经持续不断超越了优秀作家每投必中的发表才能!并且看起来发表即获奖,三等、二等、优秀奖……完全'拿到手酸’的程度;并且小说与散文均拿过不少一等奖!感觉已经是获奖专业户了。

韩仁钧的资历,只是考上了本科,但却因肝病而退学。凭借着自己的写作才华,从一个小镇的小报编辑,上升到了上海金山区的报纸编辑和文化站站长。这在未获文凭的学历条件下,也算是成功人士了。如果韩寒是1997年写作长篇《三重门》,那么,他一定在父亲17年间春风得意的写作生涯中,得到了长期的熏陶、感召、启示和激励!加上父母双亲爱情幸福,优生优育的因素,韩寒的天赋至少不会逊色于父亲;如果考虑到韩寒升入高中,是作为体育特长生、三千米长跑成绩斐然而录取这一点(后来更创造了全金山区3千米长跑第一名),则可以说,他继承了家族的基因的优势,同时还规避了不良的基因。由此可见,他后来在许多个文化艺术领域全面发展——例如一旦转行导演电影,便收获了6亿元票房!——这又是多么的合乎逻辑自然而然的事情。

当然韩寒的短处,也是国人热议的文化新闻。偏科极其严重,以至于校长电话通知其父韩仁均应该退学。即使是在这般学业表狼狈不堪的处境,韩寒本人的自我感觉,居然还照样超级的良好!有一次韩寒在语文课上,不做笔记,老师批评他,他回嘴“我从不做笔记,但我语文最好!”。老师问“你语文考多少分?”答曰“60分。”老师教训“考60分还语文好?!”韩寒更火上浇油添一句“我说全班最好那还是谦虚。准确地说我是全市最好的。”

由此可见,这一对父子作家,简直就像在天赋和写作实践上进行了一场配合默契又惊世骇俗的,并且超常规圆满成功的接力赛!

三、那些成年以后、托举一片文学星空的,亲子相继辉映文坛的作家。
①、最成功的代际传承作家。

叶圣陶,与儿子叶至善,叶兆言,是三代作家。

叶圣陶,众所周知是著名文学家,教育家。我是读着叶老的课文散文、小说长大的。考入大学,第一学期,就看见舍友捧着叶老的《倪焕之》研读不已,我了解到,这是五四时期,中国最早的长篇小说之一。叶至善则是著名的少儿科普作家、优秀出版工作者。他五十多年写了大量优秀科普文章和图书。其中科学家传记小说《梦魇》,等等,均系全国优秀获奖作品。叶兆言,则是叶圣陶的孙子,是非常成熟的当代作家,以语感极好闻名,擅长冷静分析的老练笔法,颇有其祖父叶圣陶的遗风。

三代作家,这在世界任何地方,恐怕都属于难能可贵的奇观类型了吧?堪称体现了著名文学家德艺双馨的书香门风、芳泽广延的温润,同时也是叶老作为资深教育家理论、实践效应的最有力的、并且最现身说法的后续证明了吧?

②、影响力无与伦比的亲子作家。

王安忆,与其母亲茹志鹃。

茹志鹃、王安忆母女同为当代重要小说家。几十年前在大学,母亲茹志鹃是重心,《百合花》是必讲名篇。对我而言,无论任何时期,在任何年级的课本里,如果发现了《百合花》,我都会像初读一般新鲜地再读一遍。每当遇到茅盾先生赞美这篇小说的、包括其他人赞美之的评论,我也都会先睹为快。她是新中国初期短篇小说最富独特魅力的作家之一。王安忆,则初以成名作《雨,沙沙沙》进入课堂。到1985年,王安忆的《小鲍庄》、《三恋》却后来居上,成为80年代“新时期”文学标志之一。

严歌苓,与其父亲严敦勋。

严歌苓是好多年前就已负盛名,我先前误以为是在海外出名的华裔作家。后来前年观赏了电影《芳华》,我与家人都激动得无以言表,我们的感慨讨论,热度持续之久,印象好像是仅有的一次;我这时才知道她是在大陆成名的。她的小说,美学创造力可谓纵横驰骋,颇有天马行空之势。据我感觉,至少可读性相当超群。其多才多艺,实在出于渊源至深,其父严敦勋是作家萧马。父亲在对严歌苓的教育中,更注重其自由度,从不限制女儿的阅读。严歌苓想学小提琴和舞蹈时,他会想尽办法带女儿四处求师。倘若期间严歌苓选择放弃,他也不与干涉。作为小说家,他给了严歌苓最开明的、广采博取的栽培滋养。

严歌苓显然超越了父亲。同时她又倾注自己的才华,跟父亲的一些作品进行了创造性的互动,从而使父亲的遗德更加发扬光大。

    ③、文学大师的亲子作家。

曹禺,与女儿万方。

我是1978年,曹禺戏剧解除了文革禁锢之后,观看了《雷雨》的。从此知道了中国文学还有这样比肩于莎士比亚的话剧名著。后来读了他的许多剧本。可惜曹禺的名著全诞生于早期。听说他的画家挚友(黄永玉?)对他赌气一般直言相告:“我就不喜欢你后期的戏剧!”曹禺本人只默默接受,而并不以此为仵。这可能是建国后他长期担任了戏剧界领导,事务性活动杂乱,妨害了创作。也存在极左的束缚经常干预他,他又出于党员的觉悟,大量写检查,自我过分拘谨。过于繁茂的革命意识损害了戏剧天才……经常读到曹禺不断自责“我实在太软弱……”的后期生涯,我往往腹诽着:艺术天才最好不要官职显赫!

大师女儿万方,当代著名作家、剧作家。自幼受父亲曹禺影响。“文革”中插队、当兵;八十年代开始创作小说、舞台剧、电影及电视剧。代表作很多。曾获得金鸡奖、金鹰奖、文华奖等奖项。显然万方不会有父亲那样的曲折,以及掣肘因素。所庆幸的是她赶上了解放自我的好时代。

巴金与女儿李小林,以及儿子李小棠。

小时候,我就在农村的大姨家里,读过巴金的深绿封面小说集。中学读过他的《激流三部曲》。其散文是课本必选篇目。我们这代人,最爱看的电影,可能要公推《英雄儿女》,这就是以巴金几万字的小说改编的。巴金是享有世界声望的宏大结构作品的旺泉之一。面对新中国立国之战的朝鲜战争爆发,他毅然听从祖国感召,奔赴朝鲜战场,冒着生命危险采访体验生活,后来又经过八年酝酿创作,终于为感人至深的电影杰作创作完成了中篇小说。为一部巴金创作系列中的小作品、耗费如此之久的时间、心血,这在大师的生涯中,真的是绝无仅有!这只能解释为对祖国的无限忠诚,促使他甘愿投入到精益求精的超常奉献!

巴金的女儿李小林,1945年出生。1968年,李小林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1988年,李小林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近二年是大型文学期刊《收获》主编。巴金的儿子李小棠,1950年出生,笔名李晓。1982年,李小棠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1986年发表作品,并在1991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李小棠继承了巴金的文学天赋,他的《小镇上的罗曼史》、《四十而立》等作品,曾多次获奖。

老舍与儿子舒乙。

我只读过老舍的《骆驼祥子》《戏剧集》短篇小说及散文集。他还有《四世同堂》等等经典著作。作为语言艺术家,老舍的京味醇厚语言作品在中国首屈一指。老舍命运之悲惨……我没有办法细说。更没法直面。我应该噎住感情、遏制在胸臆。留待坚强的人详细介绍老舍吧……

幸好他的儿子舒乙,是1986年以来多次获奖的优秀散文作家,著有专著13部的。

④、最不和谐的亲子作家。

老鬼,原名马波,著名作家杨沫之子,老鬼是其外号。生于1947年。1968年去内蒙插队,被打成反革命,1980年平反。1977年底,考入北大。1982年任编辑,后调到《法制日报》。1987年底,长篇小说《血色黄昏》出版。1989年应邀赴美访问学者。1995年底回国,1998年出版长篇小说《血与铁》。

老鬼,原本瓜熟蒂落一般,继承发展了杨沫的天赋,不幸却跟母亲几十年矛盾龃龉、磕磕绊绊、或似互相挖坑、添堵……极为倒霉悲催,还要算老鬼深受举国上下推崇的小说创作,甚至险些被老娘所摧毁!老娘的告密、梗阻……简直使得著名作家杨沫在作家的亲子传承史上,留下了过分失败的一笔。

话说回来,老娘也是害怕孩子犯错误、蹲监狱。他要写文革中领导的迫害人的经历。而杨沫两口子都是老革命、老八路、或许这个级别以上的老干部。他们的党性原则坚贞如铁,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变坏!

好在老鬼在老娘的晚年还是跟母亲和解了。我记得十多年前,我经常在大街小巷的读报栏下,详细品读老鬼怎样毫无敬意絮述说母子间不堪回首的一切……我满脑子塞得都是“革命确属于一把好手!母亲的职责却无法兼顾了呀。这看来很有利于名著《青春之歌》的运筹分娩;但对于子女们的健康幸福却谈不到有利,甚至可能加塞某种戕害?”而今,看到老鬼终归于变了乖乖儿,我也算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由于他遗传了老娘竹筒倒豆子——直来直去?大悲大喜飘忽不定等等的情绪性素质,或曰,老鬼基因附体,意识不到自己也在比赛谁更加'性情中人’?因此,他有一次出乎意料地拥抱了暮年的妈妈,这似乎是平生仅有的,也是最后的一次。

杨沫算是赶上了风烛残年、灵光乍现的慰藉啊。

  ⑤、最“举亲不避嫌”的亲子作家。

郭沫若与其子郭世英。www.

在所有作家中,郭沫若的天才,恐怕都实属最广泛而全面惊人的,(哦,还是扣一点分儿吧。郭沫若的小说真不在行。能写大块头,但从未有可观的小说质量。无怪乎被沈从文笑噱不已,就算是一般文化人,谁记得他哪篇小说高水平?)这方面完全无可置疑。换言之,跟他在私德领域的诟病偏多……一样的有根有据。我常常嗅觉世人喷到网上的吐沫星子纷飞,充满窃笑鄙薄。记得1978年文化界顶尖名流,当面推崇说:歌德在欧洲文学中犹如奥林比亚山的宙斯,您在中国文学也有同样的地位!这话惊得我一愣一愣的。如今看来,仅就文艺而论,算是有道理、也成立。

郭沫若跟最后一届夫人于立群的子女,据我所知天赋异禀之惊人的程度,最确切可考的情景,也等于侧面完美证明了郭沫若的天才。于立群六个子女中:三儿子民英的音乐天赋非常突出,只可惜于1967年自杀。他无师自通音乐,但时代拒绝西方经典音乐。同学们检举他私自迷恋“封资修”小提琴曲!动静之大、几欲通天!他显然是生的太早了……二儿子世英(1942年出生)于1968年在北京农业大学被殴打致死。他是一个天才的异端。没有他不敢怀疑的事情,我读到他的言论简直是心惊肉跳,刹那就为他捏一把手心之汗。如果让他去搞文艺复兴,或参加狄德罗《百科全书》学派,那就海阔天高了。

著名作家周国平忆郭世英:厚厚的《古文观止》,他只要默默地读上几遍,就能背诵全书。“1962年,20岁的世英刚入北大哲学系,他的父亲郭沫若正应国家青年艺术剧院之约赶写剧本《郑成功》,这时世英常在一旁翻阅父亲所用书籍和有关资料,还自己动手也写了一本《郑成功》的剧本,并且在父亲之前脱稿。”

当青年艺术剧院派人来郭老家催稿时,郭老就对来人说:“我的剧本还未脱稿,你们就先把我儿子世英写的《郑成功》的剧本拿去看看吧。”

哎呀,就不怕蚂蚁戴眼镜——自己觉得脸面宽?!

你是大师,你儿子附带也就是啦?这郭老也自负得什么似的。喔,简直就好比:泰山上的古人石刻两个大字“虫   二”——“虫   二”就等于“风月无边”呀!你也过分自信'无边无际’啦!

然而,知子莫若其父。显然是他毕生自信,他(应该说文艺领域的)“自信人生二百年,水当水激三千里”!因此眼看弱冠之年的儿子读书无所不通,速度效率,及写作能力均不在为父之下;并且一定自己先已经领略过儿子的剧本手稿。

当然他会“举亲不避嫌”啦。

上帝呀,人比人、气死人。我也不揣浅陋,额、这个还得说,我得忍着自我痛觉;——我且运用己身、举个例子。我都大几十年酷爱文学啦。我从初中起,就已成为列位语文老师的宠儿啦。可我,实不相瞒,我的智力、文笔等等,那是……别提了。万一不慎提起,没准提起来、“珠泪满江河” 呀。就跟那撑船的长竹篙子似的!那珠泪淌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银光刺心,迸溅满屏幕玻璃的质感!

比如说,哎呀,我好羞羞呀。我几十年都下意识间,看见课本古文篇目绕道走。看见文章下面注解的小字,头皮就不禁发麻。我似乎总是隐约等待着语文老师或者什么专家来给我讲课。你讲,我听,最省事!自学能力可谓一塌糊涂。再比如,《参考消息》咋样?好哇,世界公民非读它不可。但我却曾经长期自觉不自觉对它亲近不起来。哎呀、那个欧化句子,动辄绕啊绕,绕的我一团懵懂,不得要领。马列主义,更加是欧化的峰巅。我是读本科,才逐渐征服了读不了经典著作的愚钝呆滞泥淖、误区的……

对照郭世英,他初入北大哲学系,我就读师大政教系。同一个专业。可是他只需三个月,就能够跟哲学家美学家朱光潜对话,且令对方确信,郭世英研读黑格尔至少已经三年了。仅此,就足以令我暗自忖度……天哪,他仨月,远远地胜过了我的五年!(我不敢往下继续说……我尚未看见过黑格尔一本书之类的详情啦……)

所谓“朝菌不知晦朔,蝼蛄不知春秋。”“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所以,我很难理解郭老对他爱子跟他同时写作、却先于父亲完稿的剧本作品之推荐的。像《郑成功》这样的剧作,我迄今都不敢萌动创作的梦想!然而,在郭世英眼里,看上去也就跟普通的学生作文一样了吗?或者只不过一篇当做课后作业的调查报告一样难以理解。最终还是只能确信,那个大一的学生,居然硬是班门弄斧一般,在跟自己超级文学大师的父亲随意性比较、竞争一番之后,居然潇洒胜出,并且赢得了父亲的完全信赖,郑重其事地将'学生作品’用来应付国家一级剧院的催稿需求!

我应该权且说实在无语了吧。人与人之间,才能素质、即天赋之高下,简直存在惆怅莫名的等差序列,而顶级、跟低层之间,那实在叫做天悬地隔!

浩叹直至。凄凉直至。

唉。可是万一我转念选择皈依、无可奈何中的超然洒脱呢?不就是笨鸟先飞、而驽马早行吗?不就是人人都有权利与可能、进步吗?不就是哪怕像我这样的人、几十年来总算也没有白白熬炼、总算我也在持续不断地进步吗?

且允许我怀揣梦想,以他们的星空、境界为榜样,像春蚕一般缭绕绵绵的丝光希冀呀!

作者简介:李欣荣,1990年前后,发表过散文,杂文,小诗,于晚报,工人报等等。曾求教于贾平凹,得到赞赏;不过他给我的推荐,从来无效。他许诺,要给我“鼓吹、鼓吹”。但我调到武汉,就断了交往。曾经写过很多学术文章,发表刊物,收藏在武汉。数量早已超过三十篇。我自费出版了诗集《深爱多情的土地》,还编辑了散文集,出版方违背承诺,提高费用,造成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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