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阳明篇（3）

​（四）

当初我喜欢听戏，记得特别清楚，一个唱花旦的女人，三十多岁，只是嗓子有音，鼻子没有音。听戏听长了，人也认识了，她就问我，你是中医吧?我说是的。她讲，我有一种病，已经十几年了，影响我的发音，嗓子能出来音，就是鼻子没有音。我需要鼻音回音的时候，回不过来，小音出不来，唱不好听，特别是感冒的时候，音就完全出不来了。我问，你还有什么情况呢?她说，仔细说来就多了，我鼻子发胀，眼眶胀，从眉里能一直涨到头顶，痒到头顶，唉吆，我生不如死。十几年了，一到感冒的时候，我就特别难过，那个黄鼻涕，粘稠，比脓还粘稠。很多医生都说我是鼻炎，看过不少地方，各种药物，吃的，喷的，吹的，我都用过了，就是治不好。

我说好，你卸妆以后，忙完了到我诊所里面去。到了晚上，两口子到了我的诊所。我讲，你是热性的鼻炎，难治，要是凉性的好办。我问，你的心里可常急躁?她说，我容易急躁烦躁，一阵一阵出汗，说难过的时候，哧拉一声，身上开始冒热气。讲到这里，我一搭脉，果然不错，双脉沉弦有力，鼻子眉棱骨疼，眼睛发胀，这是标准的葛根证。葛根证日久时间长了，经气就化热了，人就怕热，躁，急，说时战汗，一时热气往外冒。再根据其它症状，感冒的时候，早晨起来出门，对着太阳一看，两个眼睛就发胀到不能睁开了，一开灯就觉得灯光往里面刺，疼得受不了。这是一个典型的医案。

我当时用葛根汤，加上黄连连翘，这两味药用量特别大，黄连三十克，连翘三十克，麻黄二十克，葛根六十克，白芍二十克，炙甘草二十克，桂枝二十克，石膏六十克，知母三十克，小承气放进去了，加上柴胡与黄芩。最后我再考虑，脓鼻涕出不来，热闭还因寒起啊，我就加上细辛，葛根汤本身有麻黄，细辛麻黄配上专走窍。药抓给她，让她晚上卸妆不唱戏了，辛苦一点，回家先熬药，要肚子饿，先吃点饭，然后吃药，嘱咐多注意保暖，避风寒。并让她吃过药以后，躺在床头上脸朝下，看看可有东西淌出来。

喝了一碗药，半小时就觉得身上来热了，微微汗出。出过汗以后，就趴在床头上，脸朝下，开始流稀鼻涕，后来是黄稠鼻涕。第二天，她来告诉我，老师啊，你可知道昨晚上我流了多少黄鼻涕啊，一大碗里面得有半碗黄鼻涕。我就知道这种鼻炎了，这么多黄鼻涕，哪里来的呢?我就想起了《医宗金鉴》黄疸篇，黄鼻涕长期不解，要用蔓荆子散。这种黄鼻涕是肝胆有热造成的，时间长解不开了，化成脓痰脓涕，一感冒，热在里面一胀，扎得痛，搁西医叫炎症。阳明本身主热，阳明为水谷之海，长期表证不解，经气化热，热气往上喷，再加上感冒，外气里气，里外不通，眼晴里面发热发烫。特别不敢见电灯太阳，电灯太阳都是热光，从这一点看，阳明经表化热，长期不解除化湿热，分泌物粘液在脑，在鼻管，出不来  了，所以嗓子有音，鼻子没有声音。一副药吃三次，头天晚上吃了一顿，淌汗差不多了，人也精神了，鼻子不疼了，鼻涕也不淌了。她又问我，可能继续吃?我告诉她，你晚饭过后，再吃一次，还是那样趴着。她晚上吃过饭后，又吃了一次药，之后面朝下趴在床头上，又是流出来了半碗黄脓涕。一剂药吃了三个晚上，第三天鼻涕就少了，慢慢就只有清水了。最后病人来见我，就说，老师啊，太感谢你了！我现在脑子不知道有多清醒啊！眼也不难受了，鼻子也不干了，脑子就像一汪清水一样，也不糊涂了。我在得病前脑子特别好，一看到好词语就记下来。得了这个病一天到晚脑子昏沉沉的，一到唱戏背词，就记不住了。后来在台上一唱到关键时候戏词就忘了，我就在戏台上转啊转，我老公是敲梆子的，我转到戏台角上，他就知道我记不住戏词了，就偷偷的递词给我。我就这样过了好多年。想想太可怜了。我走南闯北唱戏，凡是医生来听戏，我都真心对待，听戏的钱我出，可是都没有治好我的病。没想到你的药救了我，我永远忘不了你啊！

从这以后，两口子对我很好，请我吃饭，又给我买衣服。只要我进了戏场，他们就让两个孩子给我放好凳子，拿一包香烟，一包茶叶放我桌上。

我那个时候在淮南行医，每天上午看病，下午听戏，日子就是这样过，很快活，一天不紧不忙就过去了。所以淮南戏园子里面这个典型的医案我是永远忘不掉的。

我还治疗一个男患者，这个患者眼睛怕光，怕光到什么程度呢?一到晚上，老婆要开灯，他不让开，必须要点蜡烛，所以这个世上奇病怪病很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上。他一看电灯眼睛就疼就胀，老婆孩子不愿意，小孩子念书写字，点蜡烛怎么行呢?为了这个眼睛怕光，两口子不知道骂了多少架，打了多少架。后来这两口子找到我，他老婆问我这晚上不能开灯，怕灯，这是病吗?我一听就哈哈大笑，我说这当然是病，而且是个大病，但很多医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我让她老公过来，我一搭脉，不 错，阳明经气化热，胃腑化热。我问你鼻子可干?鼻子干。睡觉可打鼾?他的老婆讲，打鼾！那个鼾声隔着几间屋子都能听见！听到这个话我就明白了，标准的葛根汤证，眉棱骨痛，眉棱骨胀，怕电灯，怕光线。葛根汤合上承气汤加黄连连翘再合白虎汤，大柴胡汤，几方合用，吃过后，身上微微汗出，大便拉了几次，表里双解，上下双开，六腑清洁，热气消退，三剂药吃了五六天，眼睛就不怕光了，晚上也能开灯了，也不打鼾了，症状全部消失。虽然这不是一个大病，不是一个死病，但是人受罪啊。比如夜里面打鼾，三更半夜，夜深人静，你却打鼾，吵的谁能睡着啊?时间长了两口子也受不了啊。这个患者就吃了六天药，全部好了，非常简单。为什么好这么快速呢?对症了！从那以后，也就没有犯过。我记得当时葛根用量大，有一百多克。我当时就重视葛根，若有阳明经病，离开葛根这个病就难治了。葛根对于鼻子是一个好药，加上麻黄开窍最快。这是一个我永远难忘的医案。

阳明还常有表证，为什么阳明常有表证?太阳一罢，第一道防线不当家了，风寒就直接袭击了阳明经。此时患者还不知道，不发烧，烦躁，出汗，头胀，鼻干鼻疼，打鼾。有时打鼾声音响亮，有时就像要憋死一样，这是鼻子里面粘液分泌物太多了，堵死了，嘴要是不张开，就有可能憋死，有的人半夜里憋到一定程度，忽的一下起来坐着。一般医生不知道这是阳明经感冒了。

天还有一个医案，一年的夏天，那时候我在淮南开诊。天刚亮有一个老头来敲门，喊道，老师啊，快来救救人啊！我惊了一跳：怎么回事?谁啊?回答道：我是你门邻。开门果然不错，邻家卖杂货的，老两口架着儿子，他儿子不到三十岁，拉一个什么架子呢?手脚不停的乱舞，上下颌不断大开合，腮部痉挛扭动，嘴眼歪斜。我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人，很惊奇。我就问老人，怎么回事啊?我儿子晚上有人请吃酒，回来后开空调睡觉，结果大半夜听见他嗷嗷叫唤，我们打开门一看，在床上就是这个架势，我们当时也害怕，就带过来了。父母都很恐慌。我一看，就问，多长时间了?老头讲，就昨天晚上开始，喝了酒之后。我问，你平时睡觉可打鼾?眉骨是不是疼痛?眼睛胀不胀?额头可难过?眼皮子可跳?他颤颤的回答说这些症状全部都有，平时眼皮还常跳，上下一跳一跳的能很长时间，有时候半边脸发木发胀难受，也没当回事，眉棱骨也痛，额头也难受，还怕灯光，睡觉打鼾。平素喜酒肉冷饮。昨晚喝过酒，骑着摩托车回到家，淌了一身汗，洗过澡开着空调就睡了，一觉睡醒就出现这个症状。好了，这汗后当风又洗冷水澡，再加长夜空调能不病吗?我问，你大便可好解？回答说，不好解，平时几天一次。你可愿意吃中药？愿意，老头说，赶紧给他抓药。于是我给他大剂量的葛根汤，我记得麻黄二十克，桂枝二十克，炙甘草二十克，加上八十克葛根，加上黄连二十克，连翘二十克，柴胡六十克，白芍三十克，黄芩三十克，我记得还有厚朴六十克，大黄三十克，枳实三十克，石膏八十克，知母三十克，这就是葛根汤合白虎承气汤合大柴胡汤加减。我嘱咐他药里放二两生姜，枣子不要放，药熬好后，喝下去一大碗，药后万不可再吹空调，盖上被子好好睡觉，如果一身汗淌出来，你这个病很快就好，如果这身汗出不来，你这个病一时好不了。出汗不要怕，拉肚子不要怕，若能连淌汗带拉肚子，这病也就好了。

病人拿着药回家后立即熬上，喝了一次，半个小时开始出汗，慢慢慢慢脸就正过来了。为什么?葛根、麻黄、桂枝使上劲了，快啊！麻黄这味药走而不守，发散表邪最快，所以前人讲“麻黄汤，性情傲，走三关，窜七窍，每个毛孔都走到”，麻黄的性质就这么好，作用就这么大！得当的地方用上了，吃了就来效。加上葛根来温阳升津，面部病，除非葛根不行，所以这两味药用上，加上黄连清热，大柴胡泻热。这种喜欢喝酒的人，酒化内热，肝阴亏损，肝阳上亢，黄芩清六经之热，白芍护肝保肝。老祖爷的大柴胡汤不用补药，用白芍，这是为什么?少阳是小阳，小柴胡汤证一过，医患不知，日久误诊误治，大柴胡汤证形成。脏腑化热，胃也生热，大肠也生热，这叫二阳热病，热气闭于胃底十二指肠，热气过剩邪无出路，上行而不下，归于面部，这叫气盛痉挛，也叫中风。所以葛根用上，葛根升阳保阳，又能护津液，专解这个表，麻黄解这个表，桂枝解这个表，加上生姜，这几味药共同作用，配合好，劲头大啊，喝过后热气立刻就往上窜。这个医案我也终生难忘，这个病人平时就内热过盛，身体强壮，能吃能喝，饮酒助热，酒后大汗骑摩托车加之洗澡后吹空调受了风寒，导致寒闭于外，热气不得外泄。

第一服药，大便拉过了，汗淌过了，身上没劲了，再用桂枝柴胡各半汤加上葛根白虎汤，清清里热，解解小表，十天以后，嘴歪眼邪就好了。葛根汤解表，白虎汤消气分之热，大柴胡汤泻肝胆之气，承气汤引邪下行，表里双开，哪有不愈之理。

我们同道的注意，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惊奇，这是经腑化热，气动痉挛造成的中风。如果腮部没有痉挛扭动，只是嘴眼歪斜，或有眼皮跳动，这为寒造成的表闭中风。而这个患者是内热造成的中风，一下子受了大凉，表闭而热无出路，上冲面目，必然面部神经收缩错乱，手脚不停乱舞，上下颌不断大开合，腮部痉挛扭动。见到这样的症状，就知道什么是热性的中风。

寒性的面部神经麻痹属于脏寒体虚，半身凉，半身麻木，半个眼淌水，一只眼小，眼脸下垂，突然半身不能动，中医属虚性的中风，不慎可引起脑血栓。治疗此类脏寒表虚类的中风，方用葛根汤合麻附辛合建中理中重用当归黄芪，用药得当，效如桴鼓。

在面部神经麻痹上，我就分了这两类，结论了这两个方子。热性的中风是表寒化了内热造成的，这种中风人太多，西医所谓脑充血，就用第一个方子治疗。我临床治疗很多此类病症，方法得当病人可完全康复。有关面部神经麻痹分成两类来看，我们同道的要记在心中，不能忘记。

医生临床在于诊断，寒热要分清，不能盲目用方，苦了病人。

(五）

我当初治疗一个病人，女，五十几岁，膝眼疼，两腿蹲下困难，解大便要带板凳，关节始终胀痛，走路不方便，两腿僵硬，走路不能自如，容易栽脚。来到我的诊所问，我的腿不能走路，先生你可有法子治?

我问什么情况?我腿僵硬，走路困难。

我给她搭搭脉。右脉浮长大而有力。

我问你平常是不是能吃能喝?恩，能吃能喝。

大便可好解?费劲，两三天一次。

我问你腿怎么个疼法?两个膝盖非常胀非常疼，蹲下起不来，起来蹲不下，解大便要坐着才行，就是两个外膝眼，从这（足三里）往下一直疼到二脚趾，就觉着里面发胀，发酸，发疼。

我听病人这样一讲，根据脉象，这是阳明经腑化热，胃里有热气，邪无出路，归于阳明经，所以两个膝盖肿胀而疼。酸是热，胀是气。我给他用了葛根汤白虎汤加小承气汤，三付药吃过，五六天的时间，这个病人解大便就能自主蹲下站起了，走路不打晃了。

这个病，时间日久，她外面受了风凉，再加上大吃大喝，表不解，经化热，化胀气，气无出路，邪无出路，用了葛根汤之后，表也解了，气也泄了，热也清了，一身汗淌，几次大便一解，关节就松了。我们见到这种病人，不要错误诊断，这是阳明经腑化热证，解表用葛根汤，消气分之热用白虎汤，用承气汤引邪下行，这叫表里双开，六天药吃过之后腿就能走路自如了。

我再讲个医案，我一辈子就遇见这样一个医案，很难忘，患者是个小男孩，10岁。

据他母亲讲，这孩子8岁之前会说会道，很懂事，很听话，精神也很好。8岁以后，也就这两二年，每到春天，就经常鼻口生疮，痄腮，要不就扁桃体发炎，这种情况能持续一个多月，到夏天很热的时候这些症状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这孩子性格也变了，特别是今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一时唉声叹气，默默不语，坐那发呆，一时又心烦急躁，打闹发脾气，看他这个样子我们也跟着着急。

我担心这孩子这样下去时间长了会成为痴呆精神病，带他到医院检查，医院也找不到病，中西医看了不少，也没治好。听他母亲这么一说，我当时就想，这个孩子是个疑难之病。

痄腮，扁桃体发炎，这是很正常的病，为什么每年春天要来一次呢?“冬伤寒，春必瘟”，这是冬天受了凉，到春天才发病，夏天天一热，阳气上升，汗出病就解了。

我当时左思右想，没办法下手，小孩子说不清，讲不明，谈不好症状，只好慢慢问他的父母，平时的生活习惯。

母亲讲这孩子有时夜里出汗，讲梦话，搓牙。

我问他父母，你见到他大便什么样?大便很通顺也不干也不稀。

颜色呢?始终发黑。

黑的像什么样呢?大便乌黑发亮，像是有一层油。

哦，听到这，这孩子主证出现了，大便黑有油光，必然大便有血，热在大肠，但不是大出血，而是消化系统，肠道里面，有小小的溃疡，有溢血。如果不是有血的话，这种病，大便很难解。若要便秘，肠道不通，热气上行，上而不下，这就是一种大病，相当难治，一时三刻能要人的命，大家知道有一种病，肝硬化晚期，胃底门静脉出血就是这种情况，这种出血可怕，三次就可能要人的命。这孩子因为他是小出血，辛亏大便能通，热还有出路，不至于造成上面出血。

我想起一个方子，大黄黄连泻心汤，就是大黄，黄连，后人加一味芩又叫三黄泻心汤，这是不是仲景之意，我还不敢说。这个方子不用熬，这两味药打成粉包在纱布里，用滚开水短时间渍泡，取汁而服，又叫麻沸汤。我认为所谓三黄泻心汤其实就两味，大黄，黄连不可久煮，取其气之轻扬，薄其味之重浊，方可泻心下无形之热，黄芩一味则可以久煮，混在一起，不宜称麻沸汤。

大家知道三黄汤清热，解毒，泻火，止血。

仲景《伤寒论》原文讲：“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三黄泻心汤主之。”主治舌红，苔黄，口渴，心烦，尿黄，大便干等。

小孩脉不好号，也不好诊断，你说“心下痞，按之濡”也摸不出来。

大家想一想，这个病，我们怎么诊断，怎么能把他弄清楚。大人好说，“心下痞，按之濡，关上浮”你摸摸就知道了。何谓关上浮?右脉独关浮是黄芩汤，关上浮三黄泻心汤。

想到这我明白，黑大便就是内里出血，他之所以大便好解是因为大便里有血，大便发亮也是血的原因，

三黄泻心汤，是治疗脏腑溃疡，溃烂，呼吸道感染，内伤，内出血的主方。这种出血跟阳明经化热出血不一样，阳明经化热的出血是热气上冲而鼻子出血，这种出血时出时止，血淌完就不淌了，他自己会止血。三黄泻心汤的出血自己是止不了的。

同道的，这两种出血我们要把他分开。

经证化热出血，大家看麻黄汤可有鼻衄血这个症状啊?葛根汤里是不是有麻黄啊?所以鼻衄血是麻黄证。鼻出血，热随鼻血而泻，这叫衄血，阳明经有热，这种热要出起血来也快，热泻就好，说停就停，不吃药也能好，但时间长了也是难治之病，同道的这个出血病，我们要分开，不能误导后人。

葛根汤加上白虎汤，是治疗经气化热外感造成的鼻出血。三黄泻心汤，是治疗内脏溃疡出血，在这上面要分清，弄明白，虽讲都是出血，但出法不一样，在临床上诊断要明，不可一概而论，错误的认为出血就是三黄泻心汤。

当时这个孩子，我就用上三黄泻心汤，用量一二三，什么叫一二三?黄连一，黄芩二，大黄三，我记得很清楚，大黄60克，黄连20克，黄芩我用40克，打成粉，用纱布包成10包，嘱咐小孩妈妈回家，把药放在茶缸里用滚开水渍泡2-3分钟，药袋拎出来，喝那个汤，每天喝一袋，一袋喝两次三次均可。十天以后看看这孩子的大便可能改过来，大便要是不黑了，你这孩子也就好大半了。

我讲，这个药很难吃，你不要心疼孩子，怕他吃药苦，不愿给他吃，这不是疼孩子，这是害孩子。想尽千方百计，也要把药给他吃下去，只要这十天药吃下去，大便能改过来，你这孩子就有希望彻底好。

孩子的父母很配合，说你放心吧，那吃完药能吃糖不?能吃啊。

十天以后，两口子带着孩子，孩子很精神，又能说又能笑的到了我的诊所，跟头天来不一样了，头天来坐在那动也不动。

我说你孩子好了吧?大便不黑了吧?

他妈妈就笑了说，虽然这个药难喝，但太有效了，第一顿孩子不喝，我们哄劝了一个小时，好几次才把第一顿喝下，喝到第三天大便就不黑了、夜里也不出汗了，也不搓牙了。我一听这个药起效了。

回过头来看看，这病多么简单，不就三味药吗?为什么这三味药这么大效果，黄连可以解毒，清心胃之热，黄芩清六经之热，大黄泻肠道之热、这三药配合，清热力之强不可小觑。

小孩子不好诊断，信息主要来源于大人，孩子问不清，问大人，把他症状问清楚，诊断才有方向，老祖爷方子是死的，症状是活的，都是人掌握的，仲景没有不效之方，只要对上证，可以说是药到病除，效如桴鼓！

各位同道的大家好，葛根汤，病跟经走，这里只是葛根汤的一部分应用医案，日后还会继续整理，另外白虎汤、承气汤、柴胡汤、麻黄附子细辛汤等方剂还有两感病症的应用医案会进一步整理奉献给大家。

阳明热病

阳明热病脉证

白虎烦渴热阳明，汗出身热脉长洪，不恶寒兮反恶热，合柴兼见少阳经。

(《医宗金鉴》伤寒心法要诀）

表证长期不解，化阳明经热证，何谓经热证?何谓白虎烦渴热阳明?经热者汗多，汗多者能饮，饮水自救，但多饮而不解，这就叫烦渴。热气外蒸，必然汗多，热多者化气，脉洪大者汗出生热。何谓合柴兼见少阳经?白虎汤证长期不罢，热久者耗阴，胃阴不足，热从内生，内生必耗，少阳经必损，有可能出现口苦口燥咽干，少阳经热从内生，那就白虎汤合小柴胡汤。

《伤寒论》有条文

170、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176、伤寒脉浮滑，此以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表热里有寒，是不是仲景的原意，或是后人注解错了，暂且不论。)

219、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于转侧，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

何为经热？太阳病桂枝证未罢，麻黄证未罢，仲景又写下了大青龙。大青龙为什么有石膏？这就为太阳经热病。阳明表证葛根汤，若长期表证不解，出现脉洪大，方用白虎汤，这就是阳明经热病。少阳表证小柴胡汤，柴胡证日久化经热，方用大柴胡汤，这就是少阳经热病。太阳脉浮缓，阳明脉浮长，少阳脉弦，这三种脉象都为外感传经之脉。若三阳表虚，浮大脉不见，虚邪常带已久化经热，经热慢慢而传，续续不停。何为续续?今日淌汗，明日受凉，经热日久不解，长期携带但不发烧，这种病人太普遍。身上麻点雀斑肿痒疼痛等一切皮肤病变，都是这种经热造成的。此经热病有葛根证者莫忘加上石膏知母。桂枝证汗多加葛根莫忘石膏知母。麻黄汤证出现莫忘石膏知母。小柴胡汤证出现莫忘石膏知母。大柴胡汤证出现莫忘石膏知母。汗多身痒难忍淌黄汗油汗臭汗莫忘石膏知母，再加茵陈栀子连翘。多年的银屑病以及血小板减少，败血症，白血病等大病都为无烧的感冒造成内热而生，再加栀子丹皮赤芍。小便起泡沫，酸臭难闻莫忘茵陈五苓散。皮肤长疙瘩雀斑，难以消除莫忘桂枝茯苓丸再加升麻。大便难解，腹胀屁多，屁臭难闻莫忘承气汤。经表腑热再长期不解，湿热归于下，两脚热如火烤，这为湿热炼膀胱，方用加减二妙散。

上述症状加减而用，不论多年陈旧顽疾皆药到病除，效如桴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