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子美文 | 青春的诗意表达 ——兼评何建中的诗

作者简介：李相文，笔名相子，男，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优秀语文教师，黄石市突出贡献专家，阳新县十大名师。阳新县作协主席。读后感杂志专栏作家。著有散文集《庄子与鱼》、《一起去看海》，诗集《在静静的千秀谷等你》等，参编《劳动最美》等著作多部。

 青春的诗意表达 

——兼评何建中的诗

文/李相文

© 摄影：曹祥才提供

尊敬的建中先生、各位文友，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

阳新一中的文化讲堂，我来过多次，其中印象较深的有三次。第一次陪同武汉出版集团编审、文化学者明门大叔，他作了《让读书点亮我们的青春》的讲座。他说过很有印象的一句话：青春就像一卷手纸，看起来很多，但不知不觉哗啦哗啦就用没了。青春时节好读书，读书，会让你拥有不一样的人生。第二次是第五届散文节，陪同今古传奇的总编何大猷先生，他做了一次讲座《文学点亮人生》，讲了三个故事，都是文学改变命运的实例，其中一个故事很励志：爱看《今古传奇》的守门人成了作家。因为文学，我们的人生才变得如此精彩。今天，我们又一次聆听了何建中先生《诗与青春》的文学讲座。毋宁说是一场讲座，不如说是一场建中先生的诗歌朗诵会，或曰建中先生对青春的诗意表达和诠释。

青春是什么？我想起塞缪尔.厄尔曼那篇著名的散文《青春》：青春不是粉面、红唇、柔膝，而是坚强的意志、恢宏的想象、炙热的恋情。青春是生命深泉的自在奔流。又想起少年时期刚学写诗时，读到的席慕容的那首《青春》：含着泪，我一读再读，却不得不承认，青春是一本太人仓促的书。是呀，看着眼前一张张灿若阳光的笑脸，总让人记起那些躲在午后日记本里的秘密与诗意，那些流泉一样还在眼前叮当作响流淌着的青春时光。

建中先生的诗，我不想作过多的点评。我只想用一句话来概括我此刻的心情：青春，因为遇见诗歌而光芒万丈。

听着、读着建中先生的诗歌，我心被深深触动了。诗人，区别于常人在什么地方？因为诗人多了三颗“心”。今天，我就谈谈诗人的“三心”：

首先，一个诗人需要拥有“人间四月天”的爱心。

民国才女林徽音写过一首诗《你是人间四月天》，她在诗里写道：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因为有爱，林徽音的人生，才变得荡气回肠。

因为有爱心，一个诗人的世界才变得更加美好。

德国大文豪歌德一生在做三件事：写作，做官，恋爱。正是他一生轰轰烈烈的恋爱、生活和浪漫情感，才让他创造出了流芳千古的《浮士德》、《少年维特之烦恼》等文学巨著。他的129部作品，都以自己的爱情生活为背景。歌德去世时，留下著名的遗言：“多些光”。在他74岁时，还爱过19岁的姑娘、房东太太的女儿乌尔丽克。所以，周国平曾说过，没有爱情，就没有歌德。

建中先生也是这样。他的爱情诗写得很好，他是人间至美爱情的创造者与歌唱者。那一组《五十五岁遇上爱情》的组诗，其实写的是他真实而热烈的爱情。他在55岁遇上了小他15岁的现在的妻子，邂逅了人生最美的爱情，并以他不可思议的勇气，追求到了他一生的至爱。在这一组诗里，我们看到了爱的清晨是这样开始的：“阳光学着你洗亮了自己，花朵模仿你有了香气”，而在爱情里的“我”，“像一棵树摇曳在春光里”。而在夜里，“我时而读书，时而读你。我一半在书里，一半在你的梦境”，“读着，读着，就把书换成了你”。在自己的爱人面前，只想做个“被你宠着，被你惯着，被呵护着”的孩子，“我只想做一枚青果，慢慢被你的目光点燃”，甚至希望“不要那么快走完相爱的时光”，“我们不再有春天了，就好好享受秋光”。在我的脑海里常常闪现这样一幅画面：那是在1314.52米的仙岛湖的天空之城，建中先生应阳新作协的邀请，参加“爱要有深度更要有高度”的爱情诗歌朗诵会，他挽着患有恐高症的妻子的手，胆战心惊走在玻璃的天空里。他们的爱情，才是人间最美的四月天。

其次，一个诗人还需要拥有“悲悯情怀”的诗心。

什么是诗心？王国维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境界有二：有诗人之境界，有常人之境界。诗人之境界，唯诗人能感之而能写之，故读其诗者，亦高举远慕，有遗世之意。”也就是说，悲欢离合、羁旅行役之感，常人皆能感之，而唯诗人能写之。为什么，因为诗人拥有“悲悯情怀”的诗心。

诗人总会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气度。记得读初中时语文老师给我讲的一个故事：大画家列宾看见著名诗人马雅可夫斯基的第一眼，就被他一头飞扬的卷发吸引了。他说要为诗人画一幅能体现诗人气质的画像。到了约定的那天，来到列宾面前的马雅可夫斯基却让大画家吃了一惊，他原来的一头十分漂亮的头发被剃掉了，诗人成了一个光头。马雅可夫斯基告诉列宾，一个人的内在美比外在的相貌更重要，剃光头就是为了让画家能够将自己的内在性格气质更加鲜明突出地描绘出来。正是诗人的这段话，列宾才成为俄罗斯最伟大的画家。

有大格局的人，才能写出高境界的诗歌。

建中的诗，关注时代，关注生活。他是时代的歌者。透过人间烟火，我们看到了那些“越来越空的故乡”，“我的村庄，越来越像棵粗壮的竹子，枝叶繁茂，但节节都是空的”，让我们感知了后工业化时代，村子的寂寞与坚守；还有山村里那些留守的少年，周末一个人回家，“他掏出一把月光，扭开那把锈蚀的锁，习惯喊了声，妈妈，我回来啦。长长的寂静后，他一个人打开了所有的灯”。这些生活的真实，让我们读后深深感动。

最后，一个诗人更需要拥有“碧海青天”的寂寞心。

一个真正的诗人，其所思、所感必有常人所不能到达的高度，而诗人之理想又极高远，一方面既对彼高远之理想境界常怀有热切追求之渴望，一方面又对此无常之现实常怀有空虚不满之悲哀，而此渴望与不得满足之心，更复不为一般常人所理解，所以真正的诗人，都有着一种极深的寂寞感。

那个写过“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晚唐诗人李商隐，曾写过一首诗：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诗人站在深夜的室内，望着星辰寥落的天空，想着碧海青天里的嫦娥的寂寞。“室内”写到“室外”，由“诗人”写到“嫦娥”，而“诗人”与“嫦娥”，“嫦娥”与“诗人”其实都是“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有着寂寞的诗心。

文学是一条寂寞的路，而诗人更拥有着一颗常人没有的寂寞之心，“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就像何建中先生在诗里写的那样：

走了一路的风景

却什么也没带走

山还留在原地

树还守着岸上

花凋谢在季节里

唯一带进海洋的

是比他走得更远的帆

（《长江》）

阳新一中的文学讲堂是特别有情怀的地方。一中校长明道树同志，让曹祥才老师在这里开了一个文学的殿堂，让作家们这么近距离走进了学生的生活，也让学生走进文学的高地，遇见更好的自己。这是功德千古的事。

最后，我也想用自己写的一首诗《远方》作结：

远方很远

远到梦里经常到达

远方又很近

近到半个小时车程

那只是父亲的老家

父亲的老家

有金黄的谷粒

有饱满的豆荚

有来客时黑狗的狂吠

有生蛋时白鹅的嘎嘎

父亲常常在风中喊我回家

可我在远方总是忘了应答

我在城里

别人说我无所事事

每天捧一本书教孩子读

从青丝一直读到白发

梦里的远方孩子读懂了

就飞出去浪迹天涯

而我的远方就是那块黑板

那些方块字写了又擦

其实是我种了一辈子的庄稼

有一天，这是秋天

我记起该回一趟老家

去看看儿时的青梅竹马

可我再回不去了，父亲

我忘了归乡的路

故乡很远，你也很远

远到只见满天的烟霞

愿文学的烟霞每天能浸润同学们的生活，涵养人生的智慧。如席慕容在诗里所写“在蓦然回首的刹那，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如山岗上那静静的晚月”。

谢谢大家。（4月25日）

© 摄影：曹祥才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