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米||刘学友 / 开普饭

苞米

妻子从早市买了几个苞米煮着吃，看着粒粒饱满的苞米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我情不自禁挑了一个大的，啃了起来，好香呀。

黄灿灿的苞米，总给我一种殷实的感觉，我们在国画中，有时为了表现丰收的景象，总是喜欢画很多苞米，苞米占据了画卷的大部分。我们去农家小院，如果看到满院堆满了苞米，房檐下挂满了苞米，这家给你留下的印象是丰衣足食，苞米代表着温饱，安定。

我喜欢苞米，我曾经跟它十分亲近，二十多年前，我在农村插队，队里种了好大一片地的苞米。苞米杆刚长出半尺来高时，我们要给苞米地松土，施肥，在一片绿旺旺的苞米地里，几个青年牵着马，扶着犁，犁出一道道绿色的波浪，那是一幅安静，舒畅的乡村画卷。

到苞米杆长到了一人多高，再给苞米松土，滋味就难受了，天是盛夏时节，头上烈日炎炎，苞米地里一丝风儿都没有，热得像蒸笼，你钻进苞米地里也不能穿短袖，否则苞米叶子会剌伤你的皮肤，你要穿长袖衣服，多热也要捂着。苞米地里缝隙很窄，人，马要走一条埂子，不这样就会损伤苞米秆子，只好人马相挤，大家争抢独木桥。地里凹凸不平，深一脚浅一脚，拉着马，又要与它保持一定的距离，怕它踢着你，马欺生，不听话，你为它着急，它一会儿慢，一会儿快，慢时你拉它，它不走，你想慢时，它带着你跑，有时还会踩着你的脚或把你挤到别的土埂上，一垅地走完，浑身上下湿个透，这活儿不好干，再看看胳膊，露出衣服的地方，已被苞米锋利的叶子划伤了。

苞米熟了，长得都有一尺来长，红红的穗子，也有金色的穗子，真讨人喜欢，掰几个苞米就地烤熟，吃到嘴里，那香气会沁透你的全身，还散发到很远的田野里。

丰收的苞米堆到院子里，堆得像一座小山，苞米要经过太阳暴晒，晒干水分，把那包米外面的绿叶子晒黄晒干，然后一家人坐在苞米堆上，开始剥那硬邦邦的苞米，苞米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一颗颗黄灿灿的玛瑙，明亮极了，不过这样的苞米不能再煮着吃了，而是拿去磨玉米粉。

玉米粉一般用来熬粥，这种粥我没少喝，它曾经是我的饭桌上最常见的食物，顿顿喝粥，都是玉米粥。这种粥也好熬，烧一锅开水，然后把玉米面一点一点撒到锅里，用筷子不停地搅和，防止它结成疙瘩，疙瘩不好吃，外面熟，里面生，没法吃，粥熬稠熬稀随你，一般都熬稠，充数，充饥。蒸窝头也方便，把玉米面用凉水搅好，不干，不稀，揉成一个塔形，在底座挖一个洞，容易蒸熟，四十分钟后掀锅盖，一个个黄澄澄的窝头就可以吃了，每家都是这样做。

玉米面曾经是我们最主要的食物，养活了成千上万的人。

玉米面天天这样吃，都吃腻了，就烤老玉米或蒸玉米吃，把玉米放在火上烤，烤焦了，啃着吃，真的很香。也有用锅煮玉米，把玉米煮熟了，一个一个啃，也很好吃。这是玉米的另一种吃法，吃得很香。

随着时代的变迁，我们的日子好起来了，饭桌上很少见到玉米面的窝头和玉米粥了，变成了大米饭，白馒头。玉米成为了另一种食物，比如成为了马、驴的饲料。也有人想出一招，把玉米爆成米花，用一个黑色铁罐子，把玉米放进铁罐子里用火烤，铁罐子来回滚动，目的是让铁罐子里的玉米均匀烤熟，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把铁罐子盖打开，一堆爆米花就堆到了你的面前，这种爆法曾经在大街小巷流行。

现在爆米花比这先进多了，也干净多了，超市里买一袋苞米，这纸袋如同一张餐巾纸大小，放到微波炉里，几分后，袋里的米花就爆好了，撕开纸袋，一堆雪白的爆米花展现在你的面前，吃一口，香甜可口，真是一代美食。

苞米还能做成美味可口的饮料—玉米羹，这种饮料很好喝，有些微稠，有些香甜，一年四季都适合饮用，也有档次，很多人都爱喝这种饮料。你根本无法想象这玉米羹会是硬邦邦的苞米做的，苞米变成了酒，变成了诗，变成了美好生活的享受。

苞米的变迁反映了我们时代的进步与美好。

2003年9月20日

散文集《鲜花摇曳的地方》之《苞米》

作者：

刘学友，情感专题作家，现居北京。1986年开始在邢台晨报、中国青年报、工人日报、中国文化报、人民公安报、生活时报、消费时报、北京法制报、劳动午报、天水报、郑州日报、沈阳铁道报；《海内海外》杂志、《民生》杂志、《工会博览》杂志、《赤子》杂志、《金盾》杂志、《人民公安》杂志等报刊发表散文300余篇。出版散文集《春的性格》、《鲜花摇曳的地方》、《听雨》等。出版小说：《爱情才露尖尖角》、《玫瑰在墙外飘香》、《爱情也会变色》、《老王之死》、《李娟的一天》、《李村有一个张二》等百余万字作品。

现为北京作家协会会员、丰台区作家协会会员、海淀区作家协会会员、《慈善北京》杂志特邀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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