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竹林 | 第260天 今夜,最后的宁静
看
张
图

让
心
静
下
来
一
靠墙的快递,像是假期结束返回的上班族,忽然猝不及防的堆成了小山。
一位师父在佛前上香,浓浓的白色烟气缭绕在逐渐暗淡的黄昏。
新开封的一盒酥油灯,今日佛前供完每日的最后五盏。合掌在佛前回向,那些专门供养,求佛前供灯的人名,已经熟稔到合掌向佛,不自觉从脑海中一一出现。此刻内心的宁静,像诵经结束的回向,也像禅坐静虑消弭太多妄想的时刻。
院子里的两位师父欢快追逐,安静中那份愉悦欢闹,格外清晰。明明是不惑之年的人,忽然露出酷似孩童肆无忌惮高兴的一面,驻足石阶观望,那份欢喜仿佛能传染,单单是看着,都能享受一份同样畅快大笑的喜悦。
……
明日开始,院子里将开启人多地狭模式。院子里的万物,都像我一样,在一个宁静的空间,享受最后尽情舒展自己的时光。大概无论任何时地,社交距离,都会让每个人小心翼翼掩藏自己,今夜,酷似最后的宁静。
……
自武汉封城至今日,寺院经过了260天的封闭,文字标题,懒于思考,习惯以天数命名,今日,将是最后一天,以此为标题。

二
看过一位师父写的文字,一篇文章,一段一个主题,但每一段读起来,都回味无穷,他用闲言碎语命名,借用此名,尝试“闲言碎语”,以下即是一些闲言碎语:
人和人之间,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都是些琐碎在各自内心扩大了影子,经过对对方冷漠不屑的发酵,最后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熟悉陌生。
别人给我们的不适,原因可能一句话就描述完了,而不适,却需要长篇大论。
小时候只是无伤大雅的错,却有父母老师教育批评,长大了,错的离谱,周围的人只能躲着,小心翼翼不敢触恼。人生有一种悲哀是,明明错了,却没有人告诉你,自己浑然不知,依旧我行我素。
手表都坏了,装手表的盒子却还在。人都不在了,那些记忆还时不时乍现脑海。生命走过,不管在意与否,远去的背影都有影子的痕迹。
依赖手机,大概是有时候被现实围困的太久了,暂时想从这个世界逃离。假若现实如虚拟,只有美好,只有关注的那部分显现该有多好。现实的围困往往那般犀利,比如一个圈子的融不进去,一个对善意的冷眼误解,一个努力却力不从心的结果,……它们,都像是一把冰冷的箭,会时不时射中,想从这个世界暂且逃离的欲望。
习惯了习惯总是不习惯;不习惯习惯了就习惯了。
对所有来自社交的伤害,无论冷暴力还是甩脸子,还是满身戾气的对你不尊重,总是迟疑在从开始直截了当的沟通。那些迟疑可能就是一开始的诸如怀疑:
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是不是都是小事,
是不是自己心眼小,
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招致这样等等的自我否定。
以致将心中的那份欲言又止的不快一直掩藏压抑,在自我安慰这都是小事中得过且过,其实内心当中早已垒砌了一道坎。这些鸡毛蒜皮的坎积累久了,可能变成一道山坳,一旦承受有限,瞬间决堤千里,或者横亘在彼此,越发陌生疏远。
一个平日里冷漠不屑的人,忽然对你露出谜一样的热情,就要提高警惕,不是愧疚于你就是有求于你。
等待,对于期盼来说,度日如年,对于不愿来说,则如同对耐心以及好脾气的慢慢凌迟。
人这辈子,总是要忙忙碌碌,僧人也不例外。院落里的大风呼呼地吹动万物,秋高气爽,大概就是如此这般。天空瓦蓝,草木换色,这凉凉的风和这爽朗的气候,却是要准备在逼仄的屋子里,关起窗户,研究学习一本经,有时候太阳晒到了桌椅,再拉起窗帘,屋子里越发黑黝黝。
经中的天人境界不能想象,常常想,假若以修行功德来点神通,至少湛蓝的天空遨游一圈也好,而现实是,我却连大铁门的院子都出不去。
那股忙碌,不知世人都在追求什么?大概了悟归来却把梅花香嗅的境界,非要历经千辛万苦的踏破铁鞋寻觅,归来的那一嗅,才格外恍然大悟吧。
时不时整理电脑或者手机信息,也像整理物资,整理清楚明了了,会心情愉悦长舒一口气。情绪或者记忆或者过往或者心中的执念放不下,都需要整理,像整理信息,整理物资一样,丢弃或者归类,如同获得新生,心整理好了,身体都有可能好了。
原谅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要和当初的自己和解,原谅苦恼不快中当初的自己,放开在心中看不惯纠结的那一处。
有两件事最易触动感情,一是故地重游,一是整理旧物,也包括那么旧时日信息中的只言片语。说不清不知从何时起,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没有比记忆更美的风景了,而这种美,却恰恰终结在故地重游。
现实中的人,因身份地位财富和自己的亲疏远近,被悄悄分成如何处之的三六九等,但,当把他们统统搬上虚拟的网络,分类只有两种——在意或不在意。有时,现实中对自己有着“生杀大权”的人,虚拟中,有可能被埋没在浩浩荡荡的好友中,经久不看一眼,甚至小心翼翼的将其屏蔽。
小师父A:十五的月亮十六元。
小师父B:那十六的月亮多少元?
A:十七元。
B:谢谢老板。
……

一轮明月
挂在半空
咯吱咯吱的窗棱响
惊动了鸟儿
清晨的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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