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锡逊：最危险的时候

01

炎夏夜静，某人民广播电台文艺台通过空中电波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论战。有一些青年人通过手机发短信给电台，称“国歌的歌词已经过时了，要进行修改”，“尤其是‘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不适应当前的形势了”。

那位男主持人先是愤愤然，接着是解释，反问，驳诘；后来就简直是怒吼了：“你们以为就那些流行歌曲有水平吗？当然，流行歌曲唱唱抒发抒发自己的感情未尝不是你的自由，但以我看，现在我们缺少的正是大气的、能鼓舞人建设‘四化’的歌曲。”主持人又痛心疾首地叹息道：“那么铿锵的旋律，那么天衣无缝的词曲相配，当年鼓舞了多少人为民族解放事业而战斗。现在竟有那么一些人认为过时了！你们向四周看看，中华民族就那么太平无事了吗！？”

接着，有许多听众打电话来支持节目主持人，纷纷谈看法。主持人似乎故意的又放起了《义勇军进行曲》，成千上万的抗日脚步声重重地从夜空中踏过。

多少年了，我们唱着这首歌，面对着多少困难和挫折走过来了。这原是影片《风云儿女》（1935年）的主题歌。影片上映以后，这首歌立即在全国传遍，成为鼓励人民进行抗日救亡运动的战歌。号召性的音调、铿锵有力的进行曲节奏和分解大三和弦上行旋律使这首歌有勇往直前、势不可挡的气势及坚定不移的意志。词与曲和谐统一一气呵成，浑然天成。

02

回想1949年6月，政协筹备会常委会第一次会议第6小组讨论制定国旗、国徽、国歌；参加人员有马叙伦、沈雁冰、田汉、欧阳予倩、钱三强、翦伯赞等16人。尽管国歌的来稿遍及海内外，而足以应选者仍付阙如，国歌还没有着落。毛泽东再次召集第6小组共20多人开会。

冷场达10分钟。

徐悲鸿与会前就已有定见，这时打破了寂静：“如果定不下来，暂时用《义勇军进行曲》代国歌如何？”画家的建议立即得到了热烈的响应。但也有代表问：“新中国即将成立，中华民族已经屹立于世界东方，而歌中有‘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这样的句子，显然不合适。”

周恩来说：“没有过时。这首歌在历史上起过巨大的作用，尽管现在新中国成立了，但我们还要居安思危啊。而且，这支歌曲气势磅礴，节奏鲜明，适合演奏，应该说，徐悲鸿先生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毛泽东总结道：“我国人民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仍然受着帝国主义的包围，不能忘记帝国主义的压迫。我们还要进行艰苦的斗争，所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仍然有生命力。”

后来大会举手表决，上百支手臂高高举起，一致通过。

03

1949年9月21日，中南海怀仁堂，政协第一届全会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代国歌为《义勇军进行曲》。1982年12月4日全国人大决定：将此曲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当年徐悲鸿参加政协讨论之前，夫人廖静文也献疑曰：“歌词里有‘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这不妥吧？”徐悲鸿回答：“这为什么不好？法国的《马赛曲》便是一支很悲壮的歌曲，它的原名是《莱茵军进行曲》。1792年，法国马赛工人唱着这支歌曲开进巴黎。后来，便正式确定为法国国歌。”

让我们读一段《马赛曲》吧：“前进！前进！/祖国的儿郎，/那光荣的时刻已来临！/专制暴政在压迫着我们，/我们祖国鲜血遍地，/我们祖国鲜血遍地，/你可知道那凶狠的兵士，/到处在残杀人民，/他们从你的怀抱里，/杀死你的妻子和儿女。/公民们，/武装起来！公民们，/投入战斗！/前进！前进！/万众一心，/把敌人消灭净！/……”确实也是一支昂扬奋起的歌。

中国人的确非常需要像《义勇军进行曲》那样的歌。17世纪以后，西方列强的势力正逐渐侵入亚洲，中国更成为列强角逐的场所。经历了鸦片战争、英法联军……等等一连串的挫败，当时朝野的部分有识之士已经感到外来危机日深，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改革、自强的呼声日高。后来就有了百日维新、民国成立和五四运动。参加这些运动的都是些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04

环顾今日世界，战争、核武器、恐怖活动、自然灾害、数大洲同时停电、病魔在各处逡巡。我们的祖国至今还尚未统一。

齐齐哈尔的日本遗留的细菌弹还在把我们的记忆硬是往“二战”的阴影里回拉。有了几十年的和平，有了这个抓紧建设的时机，真是中国人的大幸。

国外有人用电脑统计，结果是：自公元前3200年到1964年的5164年间，世界上共发生过14513次战争。这期间，只有329年是和平日子。这些战争使364亿人丧生，导致损失的财产总额高达2150亿瑞士法郎。这些款项如果折合黄金，铸成一条宽150公里，缠绕地球一圈的金带，其厚度可达十米。

近40年的烽烟还来不及统计在册。连世界第一号强国也一夕数惊，每天摆出一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的模样，以觅得民众对政府外交政策的认同。这倒不由我想想那位主持人说的“中华民族就那么太平无事了吗？”实在不是危言耸听啊。

但愿“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这样的歌词，像有些青年人说的那样有一天能得到修改，那么这一天便是全民族的狂欢节了。但愿这一天早日到来。

（《毛泽东诗话词话书话集观》长江文艺出版社2002年10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刘汉民 编著 ）         

（毛泽东1893.12.26——1976.9.9）

发表

END

作者简介：金锡逊：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散文学会会员、宁波市作家协会会员、杭州市江干区作协会员。

一起怀着希望，拥抱暖意，不负春光，不负梦想。愿春回大地时，万物更新、硝烟皆逝。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灾难总是突如其来，但这种时候我们更该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我们相信，一切终将过去，定会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