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属龙的父亲
属龙的父亲
父亲属龙。父亲失去小儿子后便变了一个人似的，话更加的少了。
清明节那天，新疆下了一场大雪。想起父亲来，给陕西老家打去电话。不巧，父亲在午睡，母亲接过电话说他在地里干活有些累，吃过饭便在炕上睡着了。我隐约觉得不妥稳，心里始终放不下。后又打通大哥的电话，问起家里的事，快嘴的侄女抢过电话说，父亲带着侄子一大早给四弟去上坟，中午才回来。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年迈的父亲，本想打电话与父亲聊聊家常的，但那一刻整个头皮一下子麻木掉了，泪水不觉滚滚而下。
不敢去想，70多岁的父亲带着10多岁孙子，一老一少走在清明的细雨中，去给自己最小的儿子上坟时的那种凄凉与悲苍。做为哥哥，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不够资格的。至今我真的还不知道四弟埋在哪？在他去世后我曾回过老家，也曾小心翼翼地试探、寻问父亲过关于四弟一些事情。但父亲对此一直不语，一直在抽自己的旱烟锅，抽完一锅又续上一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他丢下我这个老汉不管，我也不顾惜他”。父亲比我坚强，我有时在家回想起四弟时心如针扎，总想试图找找他在哪？总想问问他去了哪？什么时候能回来？但看到空落的屋子，以及他落满尘灰的摩托车时，冥冥间实实切切地发现他真的是走了，禁不住黯然神伤。知子莫如父，那种失去亲人的心与父亲是相通的。
但知父未必是子。回乌鲁木齐后，与姐姐在电话中才得知父亲不回答我问题的原因来。回老家的十几天里，父亲怕我伤心一直不肯说四弟埋在哪？怕我看到那一堆新土。父亲不愿也不想让我在看到那一堆新土后恸哭不已，揪心伤神。他打心眼里不愿让远在外地的我一个人难过，更不愿打破我心目中烙留下的关于四弟阳光的笑脸、高大的身躯，不认输的性格等美好的记忆。在我回乡十几天里父亲始终没有提起四弟，他甚至连一句抱怨命运的不公的话都没有，一直把白头人送黑发人的苦疼与悲凉深深地埋在心中，不说，不悲，也不哭。
有时我甚至想，这个属龙且倔犟的老汉到底是怎么了？他的心真的坚如磐石？其实不然。他在失去小儿子后，心性越来越坚强而柔韧。每次与父亲通电话，他虽话语不多，但句句入理灼心。如同龙一样盘居在我的心底，给我力量，催我奋进。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一路牧歌，又名刘冬生 ，陕西乾县人，曾在新疆步兵第8师、7师、11师从军16年。2010年转业，现就职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法委，工作之余喜欢用文字记录点滴生活，抒写生命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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