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学 | 古琴演奏的手势，原来一招一式间都取自然之象......
手势是演奏古琴时，左、右两手使用的固定形势，它不仅从视觉上给人一种美感，而且它直接影响着演奏者在实际演奏过程中气息的畅阻、使力的松紧、运指的灵笨、取音的美丑。因此，手势使鼓琴者在抚弦动操间挥洒自如，游刃有余，美在其中。由于对自然界的细节做独特的观察，使手势之象对自然的表露更具体化。古琴的手势分左、右两手，如左手的手势有：秋鹑凌风势、彩凤衔书势、苍龙入海势、鹃鸡起舞势、文豹抱物势、鸣鸠唤雨势、蜻蜒点水势、粉蝶浮花势、鸣蜩过枝势、幽禽栖木势等等，右手的手势有：风惊鹤舞势、宾雁衔芦势、孤鹫惊秋势、螳螂捕蝉势、商羊鼓舞势、飞龙拏云势、游鱼摆尾势、蟹行郭索势、寒鸟啄雪势、鹰隼捷击势等等。从中，我们如同目睹广漠天空中飞翔的禽，耳闻幽静树林中鸣叫的鸟，观赏波浪漩涡中畅游的鱼，恐惧原始森林中猛冲的兽，置身于生物运动的自然世界里。从中，我们好似渡过了每一个白昼和每一年的春夏秋冬，置身于宇宙运转的自然环境里。因此，手势之象是直觉中的纯自然之象。上述每一种手势，都是在有生命与无生命、普通与特殊、近与远、直与曲的相互交替中混杂一起的。它能够使人产生一种感觉，即是：有树木，就会有风在荡；有江海，就会有涛在吼；有丛林，就会有鸟在鸣；有草坪，就会有虫在戏花，就会有沁人肺腑的清香。这种种感觉，勾勒出一幅幅美丽多姿、色彩斑爛的图画。因此，手势之象是在感觉中的观自然之象。手势是通过人对自然的直觉和感觉所获得的一种空间意识和时间意识，并将其结合的产物。试以部分手势为例：风惊鹤舞势一一即右手大指托擘势。其右手食、中、名、禁指平直，中指稍低于食、名二指,禁指略高于名指，大指倒竖，腕曲掌俯。此势如同一只仙鹤在一碧如洗、深邃无垠的苍穹里竦体孤立，初将翅膀舒展开来，似飞翔前的瞬间神态。弹奏时，必须使大指的中节与手腕同时用力，且又不显地拨动琴弦，取清脆之声。游鱼摆尾势一一即是右手食、中、名三指泼刺之势。其右手的食、中、名三指并拢，根节弯屈，中、末二节伸直，略作斜势。此势如同在雷雨交加之季，海面波涛起伏，鱼知天气将变，而来回摆尾的神情。弹奏时，必须将手掌和手腕稍转向右侧，帮助三指来回拨弦，其状生动自然，酷肖摆尾之鱼。饥鸟啄雪势一一即右手中、食指双弹之势。其右手中、食二指并拢，用大指轻扣二指的指尖，弯曲成圆后，依次用力弹出中、食指。此势如同在严冬之时，遍地白雪，枯树无叶，一只饥饿的鸟缓步而行，不时啄着地上的雪。弹奏时，必须用大指扣住食中二指，以帮助二指的中、末关节用力拨弹。文豹抱物势一一即是左手名指跪按之势。其左手名指弯曲，于末节骨近硬骨处按弦。此势如同隐身于山间的文豹，一边抱着小动物食之，一边观察周围的动静，远望之可窥其身上的斑纹。弹奏时，必须使手腕和手掌的用力灵活。空谷传声势一一即左大汚菴之势。其左手名指箕斗左侧按弦，用大指右侧击同一弦。此势如同人在林麓之间，长啸一声，使其声音一一地响彻空谷。弹奏时，由于名指按弦得声，拇指菴弦续声，因此似空谷之回声。粉蝶浮花势一一即左大、食、中、名指浮泛之势。其大指微屈，虎口前开后合地伏于食指之下，以其右侧近挺骨处浮着弦上,轻轻着弦得声后，即刻提指。余指浮泛皆同大指。此势如同粉蝶高下轻咫以翅膀探花，且枝头花柔，粉蝶舞媚。弹奏时，手指必须振跃，触指即起，似粉蝶欲去不去，欲留不留之态。由此可证，手势是透过对自然的直觉和感觉过程所产生的主观意识与自然的契合，它体现着超越自然物象的造型而瞬间流动的美。它居于一种宁静和谐的氛围，并利用自然力度的大小、速应的快慢、声音的远近、动作的虚实等创造岀一种生命力、一种立体感。因此，视之如自然之势，奏之显自然之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