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言闲语 || 走在疫情防控的路上 / 开普饭

一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疫情防控，这段时间出门各个路口都会有人站岗，出入登记。不是我家里的人你别来，是我家里的人你出外地了暂时也别回来了。反正哪儿哪儿都有门神一样的坚定值守。让人们常常想起以前还是各归各位，按部就班地上班多好，原来你天天呆烦了的地方也会让人怀恋的。

白小青六点半就出门了，空荡荡的大街只有跑来跑去的狗，有点瘆得慌，好在路灯明亮。

刚走到建行，门口的树荫下一男人说“回来！"

白小青吓一跳：你干嘛呢，要吓死个人啊，也值勤呢？

他说不是，溜溜狗。

她说：我说呢，你猫在树荫下，谁能看到你？！你不值勤起这么早干嘛？

他说这会儿街上没人，出来透透气。

白小青忍了几忍想爆粗口的冲动，平常再温柔的人也会有发火的时候。

他又假惺惺地说这么早，怎么不让家人送送你。

切，他六点就出门了，天天睡的比猪晚起的比鸡早，我能指上他什么呀！

完了他的小狗追着白小青跑几步，她可找到突破口了，借狗骂人：滚，滚回去！

白小青继续往前走，车没一辆，人更廖廖，真好！但她依旧遵守规则等绿灯，她总是这样自律，恪守原则，在这方面她经常打心眼儿里佩服自己个儿！

这样想着也一路心有余悸：幸好忍着没敢骂人，空无一人的街，他要打她怎么办，又沒人救她，她不白挨吗。真闹到派出所他要一口咬定是叫狗"回来"的，不是专门想吓人的。再判她个先骂人有错，她不干吃亏。这只好借狗泄愤了。不过既然大清早的在建行溜狗，也就住的不远，也是这片的。反正她已中气十足的骂了他的狗，这会儿又把他祖宗八代统统问候一下，看他还猫在黑麻影里吓死个人不。

又自我解嘲：这次还怪精嘞，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总觉得这俗话说得有毛病，那孬种那胆小鬼也不吃的。反正咱们儒道至圣总是说些正反都通的俗话说。亏谁愿意吃，只不过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

就这样一路胡思又腹诽着到了值勤卡点。

二

值个勤还是有收获的，竟遇到高中同学在这里住，住了四五年了，以前在北头还能上下班碰见，白小青这才想到这样子真有好多年不曾碰面了。

他打开同学91届群里的毕业照一一指着：谁谁是他们高一（6）的，谁谁是她们高一（4）的，最后合成高三（5）的文科班。原来是以为毕业了会让人想念的，但却是人人都会束之高阁八辈子都不会打开的，只有触动哪根心弦时。上学时对劲儿的还对劲儿，联系的还联系，不多有交集的还是相忘于江湖了。

白小青好多都不记得了，不是她拽。高中同学都是各乡镇还有周边方城泌阳等的尖子学霸考来一高的，除了同桌或前后位，其他的无交集的，不像她们88届同学群，都是这本地人，小学初中都在一起的，提起谁来都能讲来几件糗事的，甚至于连家庭家族也能扯上的。

他也说好多女生不太记得了，刘丽你还有印象不？她说知道啊。他问联系了吗？她说没有。他说也在这住，天天溜狗，我看见她的狗就知道她出现了。

哈哈！话不能品，这是以狗识人呢！

他还说他跟几位他们玩的好，常联系的男生提起白小青时，大多来一句：哦，有印象，挺好看的，不爱说话，稳稳当当的。完了再酸溜溜地补一句：城市人，条件好，衣服挺多的，换来换去的。

哈哈！是的，她们本地同学上高中就有套服，呢子衣服和一条一条的布拉吉了。

三

带来了个暖暖宝，穿了加厚保暖衣，但风吹的冻头冻耳朵，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在家待的无聊还要急着溜出来散散心？

正是所谓的愚昧，就是看不到眼前发生的事件和自己的联系。

奔个丧的都回不来了，卫生，公安，交通联合执法。

可是白小青想了想还是想说：这样子我们不是也是出门了吗？转而又忠诚地想：作为上班人员，你就得为人民群众安全做贡献！

其他父老乡亲们，不能出门，给自己找事情做，听书听讲座写字画画，尽可能接收正能量，做好自己，保护好自己也是对的。听专家的：好好呆家！

虽然下着雪，但身体不冷，就是冻脚冻手，书看不了俩字，字写不了两行，但依旧站站蹦蹦，能看几页是几页。

说到这里，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书，像扔路边的烂石头，你随手都可以捡到。如果每天都捡一些，在微信里，在网络上，认真地读一两小时自己喜欢的文章，充实自己，哪怕是碎片化的不求甚解也行。久而久之，你会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强大。大家一定要清楚：人生在世，积累知识，始终比积累钱财更重要、更有趣、也更能让您富裕！

四

白小青扒出来昨晚把窈窕淑女勾勒成丰满美女的画作的照片笑出声来，真好！昨儿个她偏头疼犯了，画上一张心情好点了。看书写字画画能减压，真的，尽管画的不忍目睹！人家画的是画，白小青画的只是一堆颜料而已。只是带着愉悦努力，日子格外有意义。

没馒头了，眼下去超市还得量体温，真麻烦，自力更生，她自己蒸。蒸了一锅馒头，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样都是米酒发的面，根本没放碱面，可上面一蓖都是笑脸，下面一蓖都是光滑的。哦哦，是疫情要过去了吧，连馒头都笑开了花。

想到那年非典，白小青今年相比非典紧张。那年她30岁，蛮不在乎。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还对鹏鹏妈妈说：我不害怕不紧张，我不觉得生活多美好生命多可贵，非典让我走我就走，让我活那我还好好活。可今年她严格按照卫生操作。严格按照政府，专家的要求进行防护。外出务必戴口罩，人多不去凑热闹，讲究卫生勤洗手，消毒措施不能少。

她先生给她往深里分析了一下：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怕死。想来也是，还有孩子，越来越想孩子。尽管怄气时也很失望，为她那个毕业于重本的他担忧：就这能喜欢上你的人得有多差劲的情商和智商，考学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吧。

这场疫情让白小青明白了：人这一辈子非得经历一次生死，才知道生命的可贵，非得生一场大病，才知道活着有多好。人，不经历生死，就不知道命最值钱，不经历病痛，不知道健康最好。和生死相比，悲伤难过，失去失败，钱财物质，名利权势，全都不算什么。因为生命最重，活着最好!

这么多天沉下心来，过一段宁静自省的日子，整理自己。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茶，吃不求饱的点心。与日常琐细共有一种呼吸的节奏，在自身的情感起伏中积蓄力量，收获不需要理由的快乐。

五

想到孩子。非典那年白小青的孩子刚入一年级，经常和高原鹏鹏一起玩儿，每天进校门都得先量体温才可以。

高原爸爸从打工疫区回来，不在居委会报备，猫家不敢出门。白小青的先生从成都回来还专门去报备了的，这就是人的格局。完了她先生独自在家住，白小青带着孩子在婆婆家住。

那时候还没有手机的日子，家家都是固话，顶多卧室床头柜上接个分机就是时髦了。白小青刚进家高原妈妈打电话说问问她家孩子啥作业。

她说孩子还没有回来，高原已经在家了？

高原妈妈声音平和，不辩喜怒地说道：鹏鹏告俺，说他爸爸打工回来了，班主任不让俺上了，给俺撵回来了，叫俺呆家三周，没状况了再上。再上都该考试了，俺要落下课，考试不好他又哭哩。这些天我得天天找你问你作业。

过了几天碰到鹏鹏妈妈，白小青把这当笑话说给她听。她说：嗯，我怼他了，学习不好管闲事可不少，我没教他叫告老师。你家孩子都不说，只管学习好，就他好说话！现在高原妈妈都不理我了。

白小青说你看你把孩子说的，那都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吗，这是你孩子敢说真话的童真。那这是没出事儿，真有一个学生出事了，班主任担的起吗，校长担的起吗，就算高原家也担不起的。没事儿的，是你想多了，那天高原妈妈还通情达理。说高原说再也不和鹏鹏玩儿了，再上学去就把鹏鹏打一顿。她还收拾高原了，说不可以打架，还在一起玩儿。

好在有惊无险，三周后高原又欢欢喜喜上学了，三个孩子依旧结伴放学。

后来四年级时高原妈妈在漯河买了个房子，举家迁走了，再也没有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