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哑炮的少年

记得那是去年元宵节前后，我带着孩子，拿着还是前年同事送给的剩余烟花，在单元楼头的一处空地上燃放。当时，附近单元楼的许多孩子都在那里玩耍，几个年龄较小的孩子围着我，我把手中的烟花分给他们，并教他们燃放。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这时，一个看上去有七八岁左右的少年径直来到我的身边，挺着胸脯，满是神气地说:“叔叔，燃放烟花污染空气、破坏环境、还会破坏大气中的臭氧层！”你能相信这是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口中说出的话吗？我望着手中没有送出去的烟花，站在那里一片茫然，刚刚放烟花的兴致，荡然无存。

在我们生活的那个年代，物质比较匮乏。像眼前少年这个年龄的时候，过年时莫说这五彩的烟花，就是手中能有几串几十响的小鞭炮，那也绝对会成为小伙伴中耀眼的“富有者”。那时，哪里知道什么叫污染环境？那时的天空，白天总是那么湛蓝，夜晚那么多星星。

我们从小生活的农业点，离最近的集市也有近四十里的路程。大人们工作都很忙，平常也没有时间，在我的记忆中，少年时只跟父亲赶过几次大集，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临近春节时，年廿八的北镇大集。

集市上最吸引我眼球的，是那些卖鞭炮的小贩，他们哪里是在卖鞭炮，分明是在打一场燃放鞭炮的擂台赛。小贩们各显神通，有的站在摆放鞭炮的桌子上，有的站在盛放鞭炮的平板车上，高高挑起将要燃放的鞭炮，高声地吆喝一阵子，无非就是夸自己的鞭炮多么响，质量多么好，威力多么大。言罢，点燃鞭炮，于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吱吱”燃烧的引信冒着硝烟中疾风暴雨般响彻集市。廿八大集一过，鞭炮再卖不完，那就要等到明年了，因此小贩们不惜消耗货品来招揽买卖。他们售卖的，都是私人作坊手工擀制的白杆电光炮。燃放起来声音极其高亢，威力极大，如果是夜间燃放，还可发出雪亮刺眼的荧光。　

此时，比那些燃放鞭炮的小贩们还要兴奋的，恐怕是那些十多岁的、不惧危险、成群围观的少年们。哪里有鞭炮声，他们就奔跑向哪里，胆小点的去抢拾掉在地面未响的哑炮，胆大的会直接跳起来抢夺“呲呲”燃着引信的鞭炮。此时，小贩或许是为了挑逗孩子们的情绪，有时会将整挂点燃的鞭炮抛向空中，落地之时还未燃尽，已被疯狂的少年们“呼啦”一下子扑上前去用脚踩灭，上前你挤拥着我、我推扯着你。有的直接就趴倒在了地上，还没等他来得及起身，上面又有少年扑上压了下去，只为抢到一个带捻的、完整的鞭炮。因为父亲已经给我买了一大堆的鞭炮，开始我还能在一旁观战，后来终于禁不住抢夺鞭炮的诱惑，挣脱了父亲的阻拦，奋不顾身地冲进了那群疯狂的少年之中。但还没有尽兴，就被父亲像拎小鸡子似的给揪了出来，训斥我没出息。可是不知为什么，总感到自己抢来的才是最好的，要比父亲花钱买来的好玩得多，因为回到家中，我就可以骄傲地昂起头，向小伙伴们炫耀我的“战利品”了。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三十年转眼而逝。不知为什么，有时总感觉只有小时候的年才是真正的过年，总感觉现在的年不像年。可能就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天天都像在过年吧。因此，我们都像那个劝我不要燃放烟花的少年一样，关心起身边的环境了。少年的糗事，懵懵懂懂的走远了，回忆过去，真的很珍惜现在天天都像过年一样的生活，知足现在所拥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