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四十）

      走着走着就到了秋天，过着过着就进了老年。

      今天中国传统“七夕节”。一大早，我居然是被树头喜鹊“喳喳喳”的叫声唤醒的。爬着窗子往外边一看，街上一股不同往日的气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小时候，最爱听最常听的故事就是牛郎织女的传说；看的最早的电影，也是《牛郎织女》。那时候就是看个热闹：替牛郎织女惋惜，又痛恨王母娘娘的无情。现在再回过头来看，悟透一个道理：发生在你身上的是个悲剧，在别人那里就成了故事。

      今天还是要出去散步，不过走的地方是环山旅游路南边的石井镇栗园坡村。——找个人少的地方跟两个老同事好好静静地坐一下唠一下。

      人家都是找热闹，我们几个寻清静：清爽的院落，寂静凉爽的客厅，我们三个人斜围而坐。人，是很奇怪的，有那么一种感情勾牵着的话，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得找一块地方好好聊一下。哪怕是东拉西扯，哪怕是海阔天空，甚至是不着边际，乱说一通，心境就开阔了，心底就安妥了，心气儿就顺乎了。整个人，就像是给用了除尘器清洗了一遍一样，身心俱爽。

      当人走到中年的时候，你回过头去看一下，你会发现：当青涩的你走上工作岗位的时候，跟哪样的人走得近很重要。跟积极勤劳的人经常交往，你也就有了任劳任怨的习惯。跟消极懒散的人走得近，你就养成了散漫落伍的习惯。前者似乎吃了亏受了累，后者似乎贪了便宜，但十年之后区别就明显了。俗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其实，领导的眼睛也是雪亮的。每个领导，都愿意提拔肯干事能干事敢干事的人。

      有些道理，真的是需要时间来诠释的，那些固执的人看通了只有后悔。

      我喜欢在屋后的那条山坡小路上走，空气好的，人都能感觉到肺很舒服。

      路是顺着村子的坡道向后面伸进去的。入秋时节，蒿草茂盛，杂叶纷披。野草很繁盛，恣肆地伸张着枝干，有的直接拦住了路中间，不小心刷在你的胳膊上，烧疼。走在这样歪歪斜斜顺着山势延伸的小路上，蝉们使足了全身的劲儿嘶喊，入到你的耳朵里是聒噪的一片。“蝉鸣山更幽”，真的是这样的，你走在一哄蝉声里，是另一种感觉的静。

      葡萄已经成熟，浓郁的甜味儿直扑你的口鼻。有的人家正在卖葡萄，地里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猕猴桃还不到时候，不过好像在紧赶慢赶地加快着成熟的速度。高大的核桃树上，缀满了青皮核桃，一阵风吹过，核桃在树叶里调皮地摇晃着。

      走着走着，兴致来了，就有诗句跳出来：

      “夹径葡萄恰恰熟，青涩核桃满枝头。忽然凉风屋前过，山里人家早知秋。”

      真的，山里的秋色秋意已经很明显了。

      太阳光很强，但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燥热。从浓密的枝间洒下来，挣扎着在人身上留下一点点儿温热。

      我喜欢走疙疙瘩瘩的碎沙石路，那才真有山路的感觉。脚底就像给按摩着一样，是一种自然透底的舒服。

      前几天刚下过大雨，沿路多处可见水洼。路过处，连续三个寺庙，香火甚是旺盛。来上香拜佛的香客不少，车辆就停放在下面路边上。

      随是入了秋，还有家长带了孩子来这皂峪河里耍野水。水清澈透亮，流速很急，这个时节了还敢在水里玩，我真是服了这家长了。几个胖嘟嘟的八九岁的男娃娃，披着外套穿着泳裤站在车旁边的一片纸板上，空水呢。衣服看来是已经湿了，晾在车窗上。

      桥被堵了，可能是前几天预报暴雨还是疫情防控要求的，但显然有人推开了。原先铺得平平整整的碎青石路，被雨水冲都沟渠纵横。路面被切成了一溜一溜的，而且很多地方还有积水。

      越是往山沟道里面走，越是清凉，感觉得加上外套才合适。可是，来这里的人还是很多，路边的车一辆挨一辆，排了好长一溜儿。河道边的空地上，有好几处有人带了东西在烧烤，忙忙活活的很是专心。

      山里的野味也快到成熟的时候了，有人打电话在问他要的五味子给留着没有。我猛然想到：小时候很喜欢吃的八月炸，是不是也该熟了，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

      人生就像走路，走到山里头，就感觉到自己太小了，同时也为自己在平常时候动不动就托大有点可笑。越饱满的谷穗头低得越下，这样简单的道理，我们总是到了山里头才弄得通，真是太搞笑了。

      我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山里头走走，一是清静一下自己浮躁的心，也是为了发现一下自己的“小”。——大千世界，每个人不过是一个努力蠕动的小虫子而已。

（作者简介:陈启,陕西西安人。乒乓球初级爱好者，写作初级爱好者。2008年，歌曲《因为有你，因为有我》（词、曲）发表于《中国音乐报》；散文《吃麦饭》入编《2019年中考冲刺卷陕西语文专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