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方弟【电影文学剧本】空山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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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品
读
空山鸟语
文//蒲方弟(四川绵阳)
内容简介:三个胡琴爱好者的故事。
第一部:一张白纸
第二部:另一张纸
第三部:登台高考
第四部:结果是:死亡
第五部:还有希望
朦胧天际，淅淅愁云。
荒野孤坟，墓碑耸立。
镜头推进，碑文:马万福之墓
叠影:马万福提着一把胡琴，微笑着朝镜头走來。
琴声。
片名:空山鸟语
风声潇潇。
空山下，斗城。
僻亍小巷，纵深逶迤。
民宅，槐树遮檐。
叠印演职员表……
[画外音:"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这座县城里，它是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我的家乡的故事。內中的主人公，是我的熟识者。"]
1、毛碧华家(室内外)
门前槐树，既老且坚，树枝横上瓦顶，撒下颗颗籽花。
门半遮半掩，透露出挂在墙上的二胡和贴墙的且有些陈旧的宣传画。
毛碧华从门边探出头來，环视了一下街面，又缩回头，将门掩上。
[画外音:"这个姑娘叫毛碧华，才滿十七岁，是尚未就业的社会青年。她父亲早已去世，母亲去年远嫁内蒙，她就孤零零地过，与二胡为伴。"]
2、毛碧华家(室内)
墙上，龙头二胡。毛碧华将琴取下。预备练琴。
内室有响动，姑妈出，抢过胡琴，"砰！"地一声，二胡掷地。
毛碧华惊愕的双眼。
姑妈(训诫地):"我七老八十的，专门从尼姑庵出来，为你好么？你快把那东西还給马二瘸子，拉那个东西，要拉得家破人亡的！"
毛碧华不语，默默地将琴拾起，挂回墙上。
姑妈:"说定了，明上午随我乡下去……''
毛碧华抿住嘴，点了点头。
3、毛碧华家(室外)
马万福踱着瘸步，到毛碧华家门前，轻轻推门，欲入。
4、毛碧华家(室内外)
毛碧华到门边，半掩门 道，"你？"
马万福:"今天不练了？"
毛碧华:"空山风大，我沒去。"
马万福:"羊贵生呢？"
毛碧华:"我沒去，就不晓得了。"
马万福:"噢……那一一我进來罢。"
姑妈:"谁叫你进來，人家姑娘家一个……"匆匆过来。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5、羊贵生家(日)
一篾扇对着炉口煽风，愈煽愈急。
炉内，碳火时明时暗。
羊贵生将扇置地，揉着眼，咳呛着。
羊母提着菜蓝回。
"贵生，煽个火用得着那么大的劲么？雾灰烟孑尽吹到牛家屋头去了。"
"火熄了，不煽，能燃么？"
"贵生……(咳嗽)你一天吃了饭沒事做，这么大的男人家了，还不听话？"
"妈，你说小声点，人家隔壁正來了客。"
羊母气恼:"我就是说給人家听的！男子汉八忿的……把扇子给我，我來煽。你去把摊摊摆起！"
羊贵生赌气地:"拿去！"将扇掷地。
羊母:"贵生啦，你一十好几的人了，脾性还像个小娃儿样(掩泪)。我把你从三岁带起，也对得起你了。"
羊贵生(戚然地):"我知道你又要翻老话，我耳朵都起了茧疤了！"
羊母:"贵生，亏你说得出口喔，你老爹死时，把你甩给我，屎尿一把一把的，我今年七十岁了，还能活几年？"
羊贵生苦笑，旡可奈何，开始置摊。
6、羊贵生家隔壁(日)
牛家的门开了，牛嫂抱着牛儿。
牛嫂:"啊啊，羊母母，摊摊还沒摆齐哈？我牛儿哭闹着要吃婆婆的糖呢。'
羊母:"呵呵，牛儿，来，婆婆喂你。这小牛儿长得肥头大耳的，一副官相，好福气呵。"
牛嫂:"奶子多，牛儿吃不完，我把它挤到瓶子里，他爸爸大牛儿也合着喝。你看，他冲着你笑哩。牛儿，喊羊母母，说道谢了。"
羊母:"你们父母能干，儿子都荣耀些。"
牛嫂:"快別那么说，后脑豚的事情，谁见得着呢？万一羊贵生当了官，我们巴结都來不赢呢。"
羊母:"肚皮头沒货，哪像有出息的人呵。"
牛嫂将孩子一抖，更紧地贴在胸襟，附近羊母，神恽地:"乌龟有肉在壳壳头，你沒见他黑更半夜地拉胡琴么？那二胡里头就是一一就是你老人家的倚靠！"
羊母:"啊啊，那个二胡，把你牛儿吵醒了好几回，我……"
牛嫂:"快别那么說，來，你跟我來，我有话给你说。"
牛嫂连推带搡地，把羊母带进了屋里。
7、牛家的门，"砰！"地关上。
整洁的三合土街面，人烟稀少，有些安静。
8、街道(日)
马万福沮丧着臉，一瘸一跛地朝镜头走來。
[画外音:这个马万福，长相和步态虽然难看些，可他能拉一手好二胡，毛碧华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哩。他跟羊贵生一样，未有工作，这是六十年代中后期的特殊现象，你说怪也不怪。"]
9、菜市场(旁侧)
茶园。川剧锣鼓震天介响，人声鼎沸。
毛碧华随其姑妈，在看客中穿梭。
毛碧华在人众中伸长脖子，四下张望。
她发现了马万福父亲。
1o、菜市埸
马万福的父亲，在菜担前忙碌着。
顾客络绎，人潮蜂涌。
11、羊贵生家(室内外)
阳光透过树荫，柔和地洒在屋里。
门前，檐下，糖果小摊孤零零地躺着。
一只手，拧开瓶盖，用筷子夾颗糖塞进嘴里。
马万福无奈且幽默的面部特写。咕噜着的嘴，咕隆着的喊声:"羊贵生！"
他用手敲打着摊边:"羊贵生……"
12、羊贵生家
羊贵生在崴火，听见喊声，忙提了二胡出来:"我以为你今天不來了呢。"
马万福(指了指鼓大了的腮帮:"不來，有糖吃么？"
羊贵生:"你今天气色不对？(笑)毛碧华怄你气么？"
马万福:"羊贵生，我兩个別去說毛碧华……(眼圈红了)"
羊贵生(明白，递琴给他):"你今天先拉着《步步高》，我再练一遍《空山鸟语》，毛碧华的事，过后再说。咋样？"
马万福苦笑，他边拉边唱一一
"羊贵生哪你莫憔，
男子汉有本事要打马入朝，
你我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
哪有心思上山打鸟？"
……
羊贵生笑道，"错錯错。我來，我來。"
他边拉边唱一一
"空山有座八角亭，
角顶兰天嘘斗城，
闲儿旡聊亭内舞，
闷女唱歌伴胡琴……"
叠影:羊贵生，马万稿，毛碧华在空山抚琴入神的情景。音乐转成二胡齐奏《北京有个金太阳》。
13、市场
马父对毛碧华姑妈吼道:"你尼姑当得好好的，偏要下凡来生事！我先给你打个招呼，这女子有个三长兩短，我马卖菜的跑倒乡下把你老太婆也要担來卖了！"
姑妈尴尬地笑道:"我当姑妈的未必然把她朝火堆里推？她毛碧华也卡姑娘了，是不是？嘻嘻……"
马父有些怏怏地说道:"跟你姑妈去吧，自己留心些就是了。舅爷不送你了。"
剧场锣鼓依旧。
简易舞台上，一花脸唱道:"我手执钢鞭将你打！"
一花旦唱道:"莫奈何，莫奈何，莫奈何啊……"
空荡荡的菜担，垂吊吊的树枝。
戚戚的马父。
14、羊贵生家，门前
羊贵生正抚琴，唱道一一
"我失骄杨君失柳，
杨柳轻扬直上重宵九，
问讯吳刚何所有？
吳刚捧出桂花酒。"
马万福也撫琴，唱道一一
"寂寞嫦娥舒广袖，
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忽报人间曾伏虎，
泪揮顿作倾盆雨……"
15、牛嫂家
牛家门"砰！"地撕开，羊母出。
后院有牛儿的哭声。
16、羊贵生家
羊母:"马二，扶你伯母一把。"
马万福牵住她的手，扶上街沿道:"羊母再不來，你瓶瓶头的糖我可要吃得摞里精光！"
羊母:"大男人家了，吃水果糖长得大么？嗯？"
羊母挪一凳坐上，道:"马二，你自己找坐的。羊贵生，別崴你那个火了，过来！"
羊贵生:"老妈，啥事？"
羊母从怀里摸出一纸，给他，道:"牛嫂给写的。"
羊贵生将纸展开，念道:"羊贵生，男，一十九岁，中学文化，未婚……"
马万福一旁窃看，道:"这牛嫂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來了？"
羊贵生续念:"该男糸我县第四区办业余首席二胡手，现无职业，特介绍给二叔应考，应考，考试么？"
羊母:"你照镜子看一下，像你这么大的年纪，要在解放前，早讨婆娘当爸爸了。你也总不能闲一辈子啊……"
马万福略一筹蹰，一愣一怔地:"伯母，羊贵生不去，我去！"
羊母:''马二，你去？你去，他又怎么办？"
马万福:"羊贵生，你不去，我就去，我不怕他省里中央，考得起就考，考不起也是那么回事！"
羊贵生沉唔不答;羊母对马万福不屑一顾。
马万福(试探地):"伯母，牛嫂还在么？"
羊母:"谁叫你成天惹事，骂了人家妹儿不说，还要操她的娘！"
马万福不听，大步跨出。
羊母异样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17、牛嫂家，门前
马万福猛敲牛家大门:"牛金凤牛姐姐呀，我是一蹶一跛的马万福啊……"
门前檐下，抖落下旡数黄叶，碎皮。过街行人，亦现惊讶。
马万福笑道:"牛姐姐，我有话给你说。"
18、羊贵生家、门前
羊母:"这个短命山王，别給人家把牛儿吵醒了。"
羊贵生把那张纸折好，小心地装进兜里，然后，放倒琴筒上的塞子，疑惑一下，又放上去，提着琴杆，痴痴地站在那里，盯着马万福，侯他敲门的结果。
19、牛嫂家
摇蓝内，牛嫂的牛儿睡得香甜，嘴角现着微笑。
急促的敲门声，将牛儿惊醒，"哇"地哭了起来。
牛嫂以里屋出，抱起牛儿，匆匆走向门边。
编审：赵志云
作
者
简
介
作者： 蒲方弟，笔名：丽原君、非人即兽、吴突突。本名，网络长篇小说簽约作家，著有文集《紫东街轶事》，小说《北山凹》等。现居住四川绵阳。
温
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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