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冲散文《燕子也入穷家门》（纸刊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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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也入穷家门   

文/邓朝冲

春天又到了，看着屋外天空中翻飞的燕群，又勾起了我对那句，“燕子不入穷家门”的民谚的一番思绪。

就因为那句谚语，叫我窝心憋屈了许多年：太不公平了，凭什么燕子就不进穷人家的门？难道这些长期以来，总被人们视作吉祥象征的燕子，原来也是嫌贫爱富的？

难怪我们家先前那间破旧瓦屋，从未有燕子光顾过；难怪很长一段时期里，我们家好像跟“富”字、“福”字结了仇似的，总是沾不上边。是否因为我家居房子太破旧，以致燕子看不上眼？为这事那时的我，对生活都有点失望了。

二十年前，我们家把那旧屋推倒，新盖了一层钢筋混凝土平房。一家人平生第一次住上宽敞明亮、风雨无忧的坚固房子，心情舒畅极了。

那阵子，不由得我又想起了燕子的事来，心想：这回总该能引来燕子了吧。

谁知，一等数年，仍然总是未见燕子们惠顾我们家。

于是，我又加盖了一层。这回可不能叫“平房”了，而是实打实的“楼房”了。此后，我又望眼欲穿地盼呀盼，直盼望燕子们能到我家来，并且在我家筑巢落脚，繁衍生息，代代传承，好让我家也沾沾“富”气、“福”气。

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亦或许是冥冥中，燕子们也感受到了我的一片诚心。大约小半年后，果真有一群燕子欢快地鸣叫着飞到我家里来了，听那声音，它们仿佛在说：找到了，找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理想的安身之处；又仿佛在呼朋唤友，向外面的同伴们打招，叫它们也过来看看。

只见燕子们从走廊到堂屋，又从堂屋回到走廊，反复飞来绕去，俨然一个个建筑师，在严谨细致地观察着这里的工程质量。

起先，乍一看到家里来了燕子，我真是喜不自禁。我一边双眼紧盯燕子们的动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给它们编几块小竹匾架子钉在墙上，好方便它们垒窝筑巢。

最终我还是失望了。

燕子们只是兜兜转转地飞了几圈后，便飞走了，一点没有要筑巢落脚的意思。

这一现象，一直持续了几年。它们始终没在我们家扎根落户。

见此情景，我心里真有些忿忿不平了：难道燕子果真是嫌贫爱富？是我们家还远未企及“富”字、“福”字，是富缘福缘未到？

牢骚归牢骚，生活还得继续，那就努力吧。我不信我们家真的与富字福字无缘。

一日，闲来无事而吟读古诗，无意中又读到唐人刘禹锡的《乌衣巷》，其中后两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一下子触动了我的心，我顿时眼前一亮：据说，在唐代，王、谢两家，可是倾轧一方的名门望族，可是后来也是渐次中落衰微，人走燕散，家中的燕子也飞到普通百姓家去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由此可知，原来燕子们并不是独独钟爱豪门大户，它们也有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而得到燕子青睐一时的名门望族，也并非长盛不衰；得不到燕子眷顾的，也不一定就是穷酸苦困之家。

如此想来，说燕子嫌贫爱富，好像真有点冤枉它们了。

尽管，燕子们没在我们家落脚安家，但它们毕竟也来过了。也许，正是它们的到来，我们家才稍稍沾上了一点“富”气、“福”气，从而才有今天还算安稳的、还算满足的生活呢。

我们诚挚地感恩燕子们的到来。

至此，我心释然，知足了。

【作家档案】

      邓朝冲，广西崇左市扶绥县人，曾吃过多年粉笔灰，其间及其后，还给多家报刊杂志撰写新闻通讯等，近年转好散文、随笔、古诗词，有作品在网络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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