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的“红色工程师”

在蓝天白云中失联的马航MH370，近五年来依然受到世人的关注。而在历史星空失联很久的“红色工程师”，却早已悄无声息地被国人的记忆out了，也没有带走一点闪光的云彩。

    不久前又一部以“50后”知青为背景的电视连续剧《生命中的好日子》问世了，在央视高调热播中受到广大观众好评。在为这部时代剧、创业剧、追梦剧点赞的同时，令我不禁悲哀地想到另一个更老更早更艰难的创业、奋斗和追梦群体——第一代在百废待举的艰苦条件下由新中国亲手培养出来的“红色工程师”，第一代当祖国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奔赴东北、走向西南并埋骨异乡的建设者，第一代在文化大革命后勇敢“破冰”又为建设四化毅然“海归”的留学生。

    这支承前启后的科技大军毕业于上世纪60年代，在经历了十年动乱后，义不容辞地担负起振兴中华、建设祖国的重任，在中国走上繁荣富强的道路上起了无可替代也不可磨灭的历史性作用。正是由于这代人默默无闻地奠基铺路，使今天的中国现代化大厦得以昂然屹立于世。然而作为这支大军中的一分子，在我的记忆和搜索中，直到今天还没有看到一部讲述、彰扬、讴歌这代人的影视作品，远不能与反右特别是知青下乡题材的作品相提并论。客观的原因是当年为响应党和国家“向科学进军”的号召，大批富有才华的年轻学子放弃了文学爱好，毫不犹豫地投笔从“科”，致使这支队伍中文学人才匮乏。虽然这代人留下的大量科技著作和专利中，不乏石破天惊的大作，却鲜有文学精品更谈不上影视作品了。

每每谈及这种“被out”的现象，我和我的同龄人总感到不满、不平和不公，但又觉得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或许因为涉及显得深奥难懂的科技项目，对于专业作家们来说，创作这一题材的文学影视作品，感到无力驾驭，何况在那个将这群科技人员定义为“臭老九”的年代，想提笔也不得不望而却步。在大学同学们的鼓动和怂恿下，从小爱好文学而又从科技队伍中被迫半途“出逃”的我，创作《红色工程师》小说的欲望不禁蠢蠢欲动。而把我推上创作道路的最后一只大手，是已故的著名导演吴天明，他是早已过世的资深外交家宋之光遗孀李清（已故）介绍我认识的。与这位大导演在宋大使家相识实在是我的幸运，蒙他耐心地倾听了我对故事情节的娓娓而谈，不仅当时就对我的构思予以充分肯定，而且更在阅读了我发给他的内容详介的邮件之后，迅速来电鼓励我写成电视剧。由于考虑到自己对电视剧并不熟悉，于是就我行我素地先写了《红色工程师》这部小说。

　　书稿先后投寄给江苏、安徽、北京几家出版社，或许是自己的文笔拙劣，但我想更多的是这第一代人的故事不够离奇、浪漫和虚幻，发去的稿件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要求数万元的“赞助”。难道我们这代人真的老化到跟不上时代前进的步伐，抑或是时代真的已经把我们完全抛弃了？就在我深感迷惘无助的时候，老同事刘建生给我介绍了一位经济管理出版社的编辑部主任郝光明，于是出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戏剧性变化。这家不以出版文学作品见长的出版社，一路绿灯地批准了我的（小说）处女作，并很快出版了这本名为《红色工程师》的中篇小说。遗憾的是还没等到与吴天明见上一面并送上小说的一天，他却黄鹤一去不复还了。

破冰留美，应召海归，一段报国梦；大学旧恋，携手攻关，多少悲欢事。小说出版后虽然没有获得好评如“潮”的回响，但我却接到了不少祝贺小说成功的邮件、来电和来信。由新华社的“悦读”和“新闻中心”发表的《首部以新中国第一代“红色工程师”为题材的小说反响热烈》报道，对小说可谓赞扬有加，随后又为“搜狐”、“网易”、“光明阅读”、“国际日报”及海外若干网站转发，随之就相继有人前来商谈拍摄电视剧之事。正当我为之踌躇满志时，电视剧的肥皂泡却是一个个破灭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代廉颇已经老矣，还是因为“城南旧事”早已过时矣，还是因为未加虚夸渲染的故事不足以引人眼球矣。“红色工程师”毕竟已是一个远去的年代，“红色工程师”毕竟已是一个被遗忘的名词。

尽管依然没有影视剧接踵跟上，但我这本小说以记叙一群红色工程师的往事情怀，记录一段当年中国梦的悲欢记忆，总算填补了一代人的空白。诚如我在小说中写的一首诗所说，这群“曾经是快乐的星群”，在创业、奋斗和追梦半世纪后——

有的在闪光瞬间悄然长逝，

把最后一份热留给后人；

有的化为陨石而坠落地面，

做一块铺路石无悔无怨。

更多的心火依旧闪耀，

今夜的星光依旧灿烂。

不管今后是怎样终结生命，

共和国将永远记住这一群人。

“红色工程师”，魂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