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导读：这篇文章是宋柏杉老师以前的一个小讲座，分别谈了女子不孕不足、不通、不调的常用方和男子不育的简单思路。
不孕不育症的治疗体会
作者/宋柏杉
今天我要谈的主要课题是《不孕不育症的治疗体会》。因为我门诊就像马新童老师的门诊一样，是个大杂烩，每天能够接触各种各样的病，内外妇儿一天不知道抡了几个来回。所以我们这个门诊是一个全科门诊，接触的病例也比较复杂，有很多病，甚至业内人士都叫不出病名的病来，我们也能够见到。今天主要讲的一个议题，咱们就从不孕症来简单的给大家谈一下，以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我们从一个病例谈起。这个患者是2007年春天我接的一个患者。女，32岁，承德市双滦区棋盘地人，结婚八年未怀孕。患者体瘦面黑，肌肤甲错，月经色黑，有块，经期腹痛，饮食可，大便调，小便不利，情绪不宁，舌暗苔白脉涩，辨证为寒凝血瘀。治法是暖宫散寒，活血祛瘀。处方我给的是少腹逐瘀汤加减，此方服用了21剂，然后给予益气活血、益气养血的八珍汤善后。前后服用了两个月。然后我给患者把脉、观舌，四诊合参，感觉这个人的尺脉从容和缓有力，按实说应该能够怀孕的，不成问题的，可是患者就说不孕。我说不对，你这种情况你没有问题，我建议你的先生也过来看一看，或者检查一下。回去和她丈夫说，丈夫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来看，说就是媳妇的毛病。我说不是这样的，通过我的诊断，你应该是好了，但是你怀孕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必须把你的丈夫找来，我要给他也看一看。在不孕不育这块，往往女方是比较被动一些，男方为了传宗接代，总把责任推向给女方。这个男的也是。开始几年不怀孕还能忍受，后来就准备闹离婚。你一个女人，你不能传宗接代，和你结婚也没什么意思，就准备要和她离婚。后来在她回去做了她婆婆的工作，把工作做通了，把她丈夫带来之后，一进门我一看，这种面色、体型就知道他也有问题，然后问他也是生活习惯。男人嘛，媳妇又不生小孩，心情又不太好，总出去喝酒，吃烧烤、麻辣烫，折腾。我一看这个人，就是体内郁有湿热，再一把脉观舌，看他肾精又不足，于是我给他开了芩连五子衍宗汤，就是五子衍宗丸加上黄芩黄连，这么一个方子。前后调理了三周，我一看，这种情况应该差不多。所以说，我说你停药一段时间，观察一段时间，咱们看看。又过了大约两个多月，他来告诉我，他媳妇已经怀孕了，后来生了一个小女孩，现在已经挺高的了。通过这个病例我们能想到什么呢？不孕不育症是这样，单纯说不孕症这一块，我们不能单纯盯着女方治。因为怀孕是两个人的事情，一方面你得有一个良好的精子来受孕；女方卵子也要成熟，发育要良好，具有成熟的卵泡，然后还是子宫的内环境也要好，各方面的激素水平也要能够承担受妊的功能，才能够完成一个怀孕的过程。因此上我们在接不孕不育症的时候，一般来说，我们都严令夫妻双方都去找西医，做一个系统的检查。尽管我们各种严厉的语气来警告患者必须去这样做，但是男方配合的还是不够理想，很多男人都认为自己没问题，就是女方的问题，你不生小孩就是你的问题，而不是他的问题，总是有一种偏见，因此上我们大家在临床上，要切实地引起大家的注意。我们为什么要做一下西医的检查？西医的检查有它的长处，它比我们的四诊看得更远，层次更深，而且也更客观，患者也容易接受。如果两口子不怀孕，男子是无精症，你看这个男的，他就无话可说，积极的配合你治疗。无精症我也治过，效果有一部分人还是不错的，最后也能受孕。我们只有检查好了，知道问题出在哪一方，这是一。再一个，深一层次，你查出来问题出在哪方面，我们辨证用药也好，你辨证施治也好，你才能够有的放矢。只有这样，我们才不能乱治一气。有的人他就自认为自己厉害，然后正像仲景所说，“按寸不及尺”这样的意思，我还是不太赞同，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不同的个体，我们每个人得的疾病都不会完全一样。因此上，我们尽管动用各种手段辨证治疗，还有差池。所以说我们面对的是生命，我个人认为还是严谨一点更好。那么我刚才谈到了，受孕是两个人的事情。作为男方来说，男方率先，你的身体健康。第二，你有良好的精子成活率、活力，才能够。再一个，现在好多年轻人有前列腺炎。本来精子质量还是不错的，但到前列腺这一块，他的前列腺酸碱性失衡，由于有前列腺炎，导致精子的存活率也会下降，因此上也应该引起我们临床上注意。看病啊，诊断是前提和方向。如果方向不明就乱出汤药，无异于害人。我们不要做有意无意的骗子。为什么说呢？现在医疗环境也不好，患者对大夫的质疑声也不断，加之媒体各方面的宣传，也加大了医患之间的矛盾。因此上我们最好明确诊断、处方，这样与人与己都有好处。再一个我们明确诊断有什么好处呢？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有些病，是你中药根本就治不了的，你比如先天性幼稚子宫。如果这个人的年龄超过了二十三岁，有的人三十几岁了。一般来说，二十三岁以下的幼稚子宫有一部分人还是能够治疗好的，通过中药的治疗，补肾填精也好，活血化瘀也好，还有开太阳也好，还是能够治好的。我治疗过几例。但是如果已经三十几岁了，她幼稚子宫，或者先天性的她就没有子宫。你再胡乱的开汤药，开下去，最后治不好，岂不成了医疗笑话了。所以说我个人认为明确诊断是有效治疗的一个前提，而且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必要的一个前提。如果遇到像刚才我说这种情况，我们就可以果断的不予治疗。一方面避免患者浪费她的金钱，再者也避免了破坏你的名声。我们干医生的，自己的名誉、名声很重要。关于一个疾病，用什么方法治疗？没有必然的一一对应关系。因为我们中医本身就是个圆。你每个人切入的点、治疗的方法自然不同，也可能会起到相同的效果。这个事是很正常的，是希望大家客观的看待。我今天讲的，就是给大家讲一下，一些常用的治疗不孕症的方子。也不是说完完全全，因为治疗不孕症，我各种方子几乎都用过，也都好使。但是相对来说常用的方子，大概有这么几个，一会我给大家谈。
不足、不通、不调——我治不孕证常用的几张方
在谈之前我先概括一下，人体得了疾病，尤其内伤疾病，人体会出现三种状态：
第一种状态叫做“不足”。包括气血阴阳之不足，也可能有兼夹、有交错的不足。第二种状态叫“不通”。由于病理产物，痰浊淤血，或者结石肿瘤等等，导致阻滞人体气机的这种不通类型的疾病。再一方面，还有一种叫“不调”的状态。“不调”一般来指人体的气血阴阳之间的调和状态，不能够协调。“不通”的状态，在不孕症这块我用的方子比较多的，是王清任的少腹逐瘀汤，这个号称是“调经种子第一方”的，再就是咱们的经方桂枝茯苓丸，用的概率比较多。再一个就是，现在的人都是膏粱厚味，吃的过多。吃得过多以后容易导致肥胖。现在过度肥胖的妇女很多，尤其要二胎的中年妇女，大部分都是胖子。这种不通一般都是痰湿阻滞的不通。我习惯用的是什么呢？用的是苍附导痰汤。如果有肾虚的再加一点补肾的；血虚的可以加一点补血的，比如四物汤之类。那么“不足”状态常用什么方子呢？女子一般都是阳气不足的偏多，肾虚的偶见。我一般习惯用的不足的方子有温经汤；还有艾附暖宫丸，改汤；还有一个就是河北医学院张秋才教授善用的“二四五”汤。“二”就是二仙汤，“四”是四物汤，“五”是五子衍宗丸。三方合一治疗不孕症，他运用的得心应手，大家有机会可以尝试，我在临床应用效果还是不错的。还有一种人体失衡状态，就是刚才我说了“不调”。那么“不调”什么“不调”呢？以气机不调为多见，可以兼夹血虚、兼夹阳虚、兼夹肾精虚，总体主要方向是不调。我们选用的主方一般是逍遥散为主。逍遥散这个方子，尤其不孕的患者容易什么呢？结婚一两年不孕还可以接受。超过三年的，来自社会、来自家庭、来自婆婆、来自父母、来自丈夫的压力都很大。夫妻双方都很焦虑。不怀孕，因此上往往西医检查各种问题都没有，双方的精子活力、卵细胞的成熟、子宫、月经各方面都很好，就是不怀孕。这种情况往往多见于不调的状态。因此不要动不动就用狠招大招，有些时候看似不起眼的小方子，应用起来效果非常好。跟过我门诊的同仁都知道，我经常用小方，很小的方子。最常用的你比如四逆散，就四味药。经方中，顺便谈一下，药味越少的方子，加减起来越困难。有的人我也曾经看过有人讲课，说用桂枝汤治了肿瘤。我查了一下他的方子，是26味药，里面确实有桂枝白芍。这就像炒菜一样，你弄一个葱爆羊肉，然后你放了点味精，你报菜名的时候，你可以报“葱爆羊肉”，但是你总不能报名报一个“爆炒味精”吧！桂枝汤，在方子里面连个味精都不如了。所以说我个人还是认同这种观点。另外经方的运用，我更赞成马新童老师的观点，我们用量尽可能尊重原方的比例，疗效会更好一些。刚才谈到了我临床常用这几个方子，还有其他应用的，比如当归芍药散，还有当归散加薏仁，这也是我比较常用的一个方子。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应用这些方子。我们来总结一下前面这几个方子有什么共同的特点？有没有共性呢？我们来看一下。温经汤也好，少腹逐瘀也好，艾附暖宫也好，二四五汤、逍遥散，还有苍附导痰汤，这些方子大多都是偏温性的。只有一个当归散，偏寒性一些，因为这里面有黄芩，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治疗不孕症过程中，用的药物、方子都是偏温性的比较多？对，要和女性的身体结构有一个很大的关系。下面我用一个字，子宫的“宫”字，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在说文解字里边，小篆和大篆体里边，子宫的“宫”字，像我发上去的结构。它的宝字盖是很长的，拖下来，中间两个口，中间有一竖连着。大家用象形的想法来看一下文字。在说文解字里边解释：“宫者室也，室者宫也”。室就是卧室的室。子宫这个结构，就像外边有一个墙，围墙，里面有两所连通的小房子，就像这个结构。上边连着人体。那么什么是宫呢？我们想象一下，在天上有天宫，在天上还有月宫，在水里有龙宫，这都是神话里的。我们现在发射的人造卫星、发射这个空间站叫天宫一号。是吧？在人体上又有个子宫。在咱们紫禁城有个皇宫，那么这个宫当什么讲呢？这个宫又是干什么的呢？这个宫，刚才讲解就是个房子的意思。天宫是给谁？给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保暖的是吧？咱们的天宫一号，是给宇航员提供生命支持，给他保暖，维持他的生命的。那么龙宫，当然是龙子龙孙、鱼鳖虾蟹们住的，是吧？那么人体里的子宫是干什么的呢？它是婴儿居住的宫殿，这里边一定要保暖，另外还有营养的支持，有这样一个作用。我们女性的身体，先天它有一个缺口是阴道，这是任督二脉交汇、阴阳转化的一个地方。本身它有缺口，就不利于气血的运行。加之现在的人，尤其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喜欢穿什么装呢？她们喜欢穿露脐装、低腰装，过早的穿裙子，把大腿露出去，说要讲美、露大腿。冬天穿的挺好的牛仔裤，又到大腿上拉几刀，美其名曰“乞丐服”。把人体的经络都给暴露出去了。本来子宫应该给婴儿保暖的地方，结果变得异常的寒冷，变成了“冷宫”。那么冷宫就不适合人居住了。大家都知道，过去的妃子犯了错误才打进冷宫，那是成年人，婴幼儿是呆不了的。所以说我们在用药，具有时代的特性。本身子宫就宜暖，它有生理缺陷，外边有开口，阴道就容易进冷气，所以女人要多穿一点，穿暖一点。古人都穿一个肚兜，这个时候对腹部保暖起到很大的作用，现在人的内衣越穿越小，基本起到起不到什么保暖作用了。所以说宫寒的人相对较多，这就给我们治疗上应用药物来说，也是温性的药物用的更多一些。那么我们下一步通过几个病例，给大家简单的讲解一下不孕症的一些辨证思路，我就把常用处方讲一下，因为不常用的太多了。治疗不孕症，实际上随机处方、随机应用的。在这里我们先谈第一个病例。放到最后我简单谈一下男子的不育症，只是简单的谈。第一个病例，柴某。就是承德市人。她怀孕过一次，第一个生了一个男孩，不是很好，她第二胎的时候就迫切的需要，想生一个女孩，是越着急越怀不了孕。就像刚才说那种情况，反复做西医检查，包括她的丈夫也在查，都没有问题，可是就是要了好几年，也要不上。来到这我一看舌，这种舌一般都是淡的，略偏暗一些，苔是薄白的。脉象微弦，脉象细，微弦一点，其他的几诊往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有一句话，“辨无可辨当须变，不是肝郁不是气郁，便血瘀。”今天不在这里赘述。来了之后跟我叙述了上述情况，后来我给她用逍遥散调理，这个人用的就是原方。调理大约一个多月，然后就怀孕了，很高兴，生了一个女孩。下面我再谈下一个病例。这个病例就是，我治这些不孕，大部分还是我们本地周边的，包括这些垂直系统的一些领导、妻子，或者是女领导本身就有问题的，我治的比较多。这个是我们一个政府的官员，结婚12年未孕，各种办法都想到了，因为他家庭条件也很好，什么北京、天津周边那些，包括听说哪治疗不孕症很厉害的，都去治去。他不怎么在本地治，因为本地都喜欢到外地去就诊嘛，这是有钱人的共性，这也是跑了那么十多年，也没有效果，后来都要放弃了。恰巧我这个职称评定找到了他办事，他一看我的资料，说你这么厉害，你给我媳妇也看看，我说可以，没有问题。后来给他看了，我这一看，她这个人的情况是这样的。舌是偏淡一些，有气血不足的表现，但是她典型一个特点就是，口唇又干又偏暗。当时我一看到这个症状，就想到了咱们《金匮要略》仲景先师里边讲了，在《金匮要略》里边，“问曰：妇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数十日不止，暮即发热，少腹里急，腹满，手掌烦热，唇口干燥，何也？师曰：此病属带下。何以故？曾经半产，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证唇口干燥，故知之。当以温经汤主之”。所以说这个患者就是比较典型。然后我就问她，我说你年轻的时候怀过孕吗？她说怀过，没结婚之前怀过一个。这回想要了，结了婚了，想要了反倒不怀孕了。大家注意我说的话，这种现象也是咱们当今社会一个普遍现象。现在社会风气不好，中学生就开始，小男孩小女孩就同居，导致她们怀孕。怀孕由于胆小，不敢告诉父母，然后自己想办法堕胎。堕胎又堕不利索，这种情况每年我都处理不少。这样呢，等他们到真正的结婚的年龄，由于她坐小月子又没保养好，等到他们到了真正结婚以后，想要孩子，反倒不能怀孕了。这种情况，这就是仲景先师所说的“曾经半产”。古人用字很讲究的，我先讲一下什么是生产，是吧？生产是怀胎十月，一朝生产，这叫生产。那么半产，不到十个月，是吧？或者一半，或者不到一半，就已经流产了，而且反复的做，又不当月子养，这样的女孩子坐下病得很多很多。它的典型变动特点就是唇口干燥，瘀血在少腹部不去也。这个人就用的温经汤，有的时候合上桂枝茯苓丸，有的时候不合，给她断续的调了不到三个月。大概吃药也就是四十付左右。然后就怀孕了。非常高兴，两口子非常高兴，这是一例。我们下面再谈一个例子。一个郝姓的患者，这个人是个老师，也是结婚很多年，结婚十年不怀孕，然后也是多方治疗。我看了看，她拿了很厚的一沓子方子，这方子无非是养血填精补肾，各种各样的都有。到我们那一看，这个人特别胖，很胖很壮的一个大胖子。白带怎么样？她是白带比较多。于是像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来说不用其他几诊，也能够处方了，于是我就给开了苍附导痰汤。患者就是用这个方子，苍附导痰汤加上四物，加菟丝子、枸杞子，这么一个方子。用了这个方子用了四周，四周以后她就停药了，停药了过了一来月告诉我说，宋老师告诉你个好消息，怀孕了！两口子非常高兴。所以说我们在治疗不孕症的时候，不孕症辨证有时候很难，往往就告诉你一个不怀孕，你问诊也好什么也好，你找不到特殊的症状，那么就需要我们综合一下。下面我就男子的不育症，简单的谈一下。因为不育症现在也很多见。由于现在的转基因食品对精子的杀伤力很大，再一个现代人的饮食生活习惯，也是精子存活率下降的一个罪魁祸首。在上世纪80年代以前，咱们男子射精一次的精子数量是7亿左右。但是现在，我前几天看了一个报道，已经下降为2000万左右，这个数字是很可怕的。现在人的饮食习惯，年轻人都喜欢喝啤酒、撸肉串、吃麻辣烫，这种不良的生活习惯。因为精子特别敏感，体内的环境变化0.1度，精子存活率和活力都下降得非常厉害。因此上我们在用药物治疗男子不育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把寒热的属性，调配的最好均衡一些，就可以寒热并用。我在这方面治疗大部分都是寒热并用，来调和一下人体的阴阳平衡。另外还有一种什么？就是前列腺炎。现在得前列腺炎的男子特别多，这可能跟生活饮食习惯都有关系。那么前列腺炎对不育症非常常见的，因此上加以治疗。再一个就是精液不液化，精液不液化，我常用的方子就是知柏地黄汤，但是不要久用，一般来说就是一两周，就已经效果很好了。然后翻回来换成寒热并用的方子。由于时间关系，也没有什么准备，仓促的给大家讲了这么多。希望大家能够在以后的治疗过程中互相学习，多提宝贵意见。我今天就跟大家谈到这，等以后有机会再和大家一起分析。好了，谢谢大家，今晚的课程就到这结束。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