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胜平| 童年记忆

作者|汪胜平(青海)
整理书柜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书中滑落,俯身捡起,几张熟悉的面孔嬉闹在眼前。泛黄的照片,黑白的色彩,孩提纯真的笑颜。一下子带回到了童年的天真无邪中。也许是时间太久了,如今他们的容颜早已遗忘殆尽,他们身在何方也无从知晓,唯有手中那一张泛黄的照片,还隐隐约约散发着童年的气息,童年时代那曾经熟悉的味道还在记忆的味觉中留有余香。
时光流逝,物是人非。岁岁年年,一切都在悄然改变。年华里,那些奔流而去的,有的如泥沙般堆积在记忆里,有的不知被岁月的洪流冲刷到哪里去了。若问一声:什么最让你怀念?我想童年最令我痴情。童年,是哭声和笑声垒起的城堡,童年是无忧无虑的狂妄无知。
记忆中的童年物质相对匮乏,垂涎各式各样的糖果,爱慕那些稀奇古怪的玩具,还羡慕那些画片中那些拿枪打仗的英雄。童年时代只知道浩门河畔的青稞面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能养人;只知道祁连山上有一百零八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镇守着这片故土;只知道照壁山上有许多妖魔鬼怪,可从来不吃人,只知道边墙梁上的残垣断壁是古代人修的,只知道隔壁大大家的毛驴车是最精贵的,它可以从泉湾拉水供我们。童年记忆中小城是一个睦清澄净的弹丸之地,东门到西门只需三大步,南街到北街也就一札长。弹丸小地方有一个小家,小家的四周都是绿幽幽的农田,阡陌纵横交错,鸡犬之声相闻。屋子右边有条小河沟,河水清清,青草绿绿,洗衣服,洗脚洗头太快活了。天气热的时候堵个水浪浪,管他三七二十一跳进去一阵狗刨,太爽了。屋旁有片小树林。那片树林就是我儿时的乐园,几片破麻袋胡乱搭个小篷子,几块碎了的瓦片上放上各种花花草草,凑成了所谓的美食,几个人挤在一起又说又笑。那时没有电视的诱惑,更谈不上手机电玩。闲暇时间就是没头没脑地疯玩,跳牛皮筋,蹦房子,打水漂,滚铁环。每一个阶段都有每一时间的耍法。记得当时有一种用烟盒叠成的“三角”,颇受伙伴们的亲睐,为了拣拾到一个带过滤嘴的所谓的精装烟盒,只要有时间就和堂兄们去当时最阔气的州招待所楼下碰运气。玩"三角"一度慌费了我的学习,老师的教条经常招呼我。不过我喜欢收集一些好看的,以至于后来成了火花收藏玩耍,从中也学会不少书本上没有的东西。从小我就是讨人嫌的坏小子。玩过家家,上树捉鸟,下河摸鱼,哪样都混迹其中。春天,野地里挖厥麻,田埂边上胡乱唱着有一句沒一句的花儿;夏天,树荫底下套麻雀,小河水里摸烂鱼;秋天,打碾场里骑自行车转圈圈,柴草堆里捉迷藏。冬天,堆雪人打雪仗,踏雪追兔子。童年的三大玩件至今还念念不忘。用自行车链条做的火药枪,外加一副用钢丝和车轮胎橡皮做的弹弓,那可是当时男孩子们的标配。还有就是在冰面上飞驰的冰车和用木头做的陀螺,我们都叫“母猴",这两样玩物是冬天不可或缺的。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一把吉他,喜欢电视上一段广告,一个时尚的小伙子抱着一台录音机,潇洒的唱着“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当时想为什么不拿不把吉他边弹边唱岂不是更狂。后来才知道他是为录音机做广告的。但不管怎样一把吉他在和弦声中倍我度过了童年快入少年的某一段时间。
童年,我们从来不懂什么是庄重,所以,我们没心没肺的笑过、没羞没臊的哭过。我们有过嘻嘻哈哈的胡闹,有过哭哭啼啼的吵闹。童年的我们,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总是敢于冒险。童年的我们,自以为将来的生活是轰轰烈烈的。后来,童年不在了,再后来,童年定格在了某一个冬季飘雪的午夜。如今,站在衰年的彼岸,遥望着对岸的童年。此时,碎了一地的花瓣,残留着淡淡的余香。眼角泛起的结晶,划过嘴角,咸咸的。流年悄悄的从指间溜走,带走了童年,冲淡了过往,可是湮灭不了那份纯洁、那种感觉、那段情节。落英缤纷,飘散着童年的花絮。凋零的记忆,却是消散不了那个年幼的我们。时光静走,一载一载任性雕刻沟壑般的皱褶,公正公平在时钟里敲定宣判。而我们能做的,唯有端正步量每一天,用敬畏的心善待昨天,今天,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