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美刊】垂柳依依声声雁 | 魏秀芳（诵读：天空）
垂柳依依声声雁
文/魏秀芳
诵读：天空 编辑：紫烟
那是夜幕微垂的深秋，刘婶手提柳条编制的筐子，走进院子就说：“侄媳妇，这是两只香春雁，吃得少爱下蛋，送你留个念想！噢！这辈子也七十来岁的人啦，搬了二十二次家，真是走星兆命呀！"
她说着把筐子里的两只家禽放到院子。这是两只类似鸭子，都比鸭子大，羽毛洁白如雪，一只头冠宛如鲜艳的一朵红芍药，另一只耳垂酷似富丽的红牡丹花瓣。叫声凝重而深沉。我说谢谢的同时，将钱放进刘婶的衣兜。
儿子也喜欢这两只家禽，一放学放下书包就给香春雁拿水端食。日子久了，两只家禽看见儿子走进院子，总会“唔咕一一唔咕一一”
欢叫。刚进二月寒风咋暖的清早，儿子欢喜地捧一枚蛋，“妈一一香春雁下蛋了。”那幼稚的脸蛋笑得灿烂。
这两只家禽十分安宁，除了喂食加水能听到“唔咕"的声音，就很难听到它们的声音。每次喂食，雌雁慢慢地啄食，雄雁站在一边观望，雌雁偶尔去啄雄雁，雄雁十分自然地回敬一两声“唔咕"。待雌雁吃饱去喝水时，雄雁才慢吞吞地啄食。
数日后，“唔咕一一唔咕一一"雄雁舞动双翅，引颈高歌。雌雁宁静而卧，莫非它病了？我找出药，邻居王姐说：“不是病了，是抱窝了。”我将二十枚蛋放进窝里，雌雁轻轻地去啄每一枚蛋，雄雁傲慢地站在一边，多情温柔地叫两声，雌雁才文静舒缓地趴在蛋上。
“收鸭收鹅喽一一"，小贩子扯开嗓门招揽生意。王姐说：“不如把公香春雁卖了。”于是我去提它，它张开翅膀努力躲闪，等我捉住它时，“唔一一”雄雁发出一个单音断然而止。我的手为之一颤将它丟在地上，我清清楚楚的看到雄雁两眼汪汪的泪。小贩子弯腰将雄雁抓在手里，“省下的饲料喂小雁吧。”
孩子放学回家，“妈妈！那只雄雁呢？你看那只雌雁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我走出屋看到雌雁在院子里兜圈子，还不停地叫唤。孩子噘起小嘴吧，那眸子的泪光扎在我心头。
良久，雌雁蹒跚着回到窝里趴在蛋上。此后，它极少进食，令我忧思，我知道雌雁多么哀伤。它在痛苦中孵育希望。它勤勉地翻动种蛋，变得沉默，显得多么孤独而麻木。直到幼雏啄破蛋壳，可以听到“喞唧”的叫声，雌雁恢复活力，亲呢地呼唤幼雏，显得激动和安祥，又浸透出当妈妈的骄傲与自豪！它有时兴奋啼叫，有时鼓动双翼，把十几只幼雏严严实实地拥入双翼之下。几个小时之后，我拿食喂小香春雁，雁妈妈极不信任地阻住幼雏，我疑虑地将食器放下，雁妈妈决然先啄，继而才舒畅轻柔地唤来幼雏啄食，它却威武的站在一边。
从柔和清新的早晨到宁静温暖的傍晚，雁妈妈不知疲倦地觅食，幼雁撒着欢饱尝妈妈找到的食物。偶尔，雁妈妈唤回到处乱跑的幼雁。这群小雁乖巧极了，都朝雁妈妈跑去。一只花猫跳进院子，雌雁暴怒凶猛地扑过去，小花猫跄慌逃离。“唔咕一一”，“唧唧一一”我家的院落失去往日的宁静而热闹起来。我也从中感悟出生活中的情趣与色彩。时而，雁妈妈拥着小雁卧在那里，流露出淡淡的忧愁，而后，它更勤劳地觅食，用尖尖的爪。锋利的嘴啄出食物，喂养它那些可爱的孩子。
渐渐的，香春雁不安心于小小的院落，雁妈妈要领孩子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于是我把院门推开，雁妈妈发出号令冲出院子，幼雁紧紧相随。每每回来时，幼雁撒欢在前，相继进院，雁妈妈步履坚定尾随其后，威武而从容。
一个凉爽的星期日下午，孩子焦急地喊：“妈一一，狗捕捉小香春雁呐！”我跟着孩子跑到巷口，雁妈妈浑身流着血，依然用锋利的嘴啄狗，并用翅击打。我大声吆喝，黑狗叼起一只幼雁逃窜。雁妈妈在十几只死去的小雁中间跑来跑去，寻求有生还的活雁。它悲怆地“唔咕一一”声是那么凄惨！它哀鸣着！残酷地自啄流血的伤口。我弯腰抱起它，它奋力挣出去，扑向没有生命迹象的幼雁们身旁哀鸣。我再次将它抱起来，“雁妈妈！你的痛苦、哀伤，还有你的勇敢，足以证明你是一位了不起的雁妈妈！”我双眸盈泪，是被雁妈妈感动，还是内疚自己曾经对它的伤害！
我用酒精给它消毒，用纱布包扎伤口，又拿食水给它，它连瞅都不瞅一眼，依然处于极度的痛苦与疲惫之中，它已经没有力气站立起来，就那么衰弱地趴着。两天后，它终于站起来，并且发出微弱的叫声。它一步步走到院门前，用嘴啄门。我打开门，雁妈妈冲出院子，低弱的哀鸣令我紧随其后，它浑身痛苦得微微颤抖，步履艰辛地来到它曾经浴血奋战过的地方。突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力量冲击它，它鼓动翅膀，“唔一一咕一一”地叫，飞落到旁边的一棵柳树的枝头上，它依偎着柳枝，不停地悲叫哀鸣。
等我做完午饭，返回柳树下找雁妈妈时，却没有看到它。我在附近找了一个下午，第二天，第三天，扩大范围继续寻找，终不见我的雁妈妈。
孩子伤心地哭着说：“雁妈妈去找刘奶奶去了！它飞走了！它不相信我们了！"小孩子的话却深深触动了我的心。
那只花猫还悠闲地窜来跳去，那条黑狗偶尔也出现在巷口，唯不见我那只身心受伤的香春雁呐！每每经过这棵依依的垂柳，我会仰望枝头，就会依旧听见雁妈妈的声声啼鸣：“唔一一咕一一”！
作者介绍
魏秀芳，蒙古族，喜爱文学。是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双榆树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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