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 吃哪儿补哪儿
吃哪儿补哪儿
这是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成都。那个时候街上汽车不多，但偶尔还是会有车祸发生。一次，一辆汽车从一个人的头上碾过去，那个人当场死亡，脑干脑花流了一地都是，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纷纷叹息生命的短暂，而胆小的只能用手掩着脸，从指缝中偷偷看一眼。
街边住着一户人家，女主人叫三姑婆（人们都这样称呼她），她当时正在家里洗衣服，听得街上闹哄哄的，不断有人急急忙忙从门口跑过去看热闹，大声喊着碾死人啦，碾死人啦。她慌忙站到门口，拖住一个人问是怎么回事，那人向她描述说，好吓人，脑花都出来了，真是惨不忍睹啊。
三姑婆听了返身回到厨房，取了个大碗，急急地奔事故现场而去。
看热闹的人慢慢地形成了一个水泄不通的圈子，裹了小脚的矮小的三姑婆费了老大劲儿才分开众人钻了进去。只见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人脑花逐一捧进碗里，就像农民爱惜粮食一样，一点残渣也没留下。然后端着碗颤颤巍巍地往人群外走。人们一个个惊恐地张大了嘴，发出啊啊啊地尖叫声，并哗地闪开了一条道来，目送着三姑婆的背影消失在她家的门洞里。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谁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只觉得三姑婆像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邪魔，干着一件让人类害怕的事情。
这件事情被前来处理事故的人知道了，到了晚上，他们把三姑婆押走去审讯。三姑婆哪见过这种场面，以为自己要被枪毙，吓得双腿直哆嗦，大哭起来。原来，三姑婆的儿子患有先天性精神分裂症，发病的时候会砸锅砸碗骂人打人，有时候又一个人傻乎乎地对着墙壁笑。三姑婆带着儿子四处求医，都被告知这种病是家族遗传来的，没法根治。后来，三姑婆开始求神拜佛，专门找民间术士和江湖郎中为儿子治病。有一次在求神的山路上遇到一个长胡子老头，他看了看三姑婆的儿子，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你这儿子应该缺哪儿补哪儿。三姑婆说，怎么解？老头说，吃点人脑花就好了。
三姑婆回到家想啊想，杀人的事情她可不会去干，可是火葬场的尸体都放臭了，哪能吃？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搁了下来。
没想到这次发生了车祸，新鲜的脑花带给三姑婆莫大的希望，她想，老天爷啊，我的儿子终于有救了。她强压下内心巨大的恐惧感，把脑花弄回家，又到神龛前上了几炷香，祈祷并感谢那位死去的路人，希望他保佑自己的儿子能够顺利康复。接着，她就把脑花做成了菜，喂给儿子苦娃吃下了……
很多年后，三姑婆患病去世，留下她那苦命的儿子，依然是个人人侧目的精神病患者。有时候他会坐在家门口挖挖耳屎抠抠脚趾头什么的，有时候会坐在街沿边一遍遍唱着别人为取笑三姑婆而编的歌谣：一个好妈妈，一坨脑花花，吃了不管用，妈妈气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