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丑年（外一篇）

又是一个丑年（外一篇）

丑年，我娘生下我这个丑丫头。

几十年风霜雨雪，日晒云翳，我变得越来越像堤坡下散乱草丛里的那块石头，冰冷坚硬，不解风情。些略温暖的阳光，无法升高我的温度，冰冷的雨雪，也让我觉不出寒意。不动摇，不被人摆布，我习惯了一个人静守着自己画出的圈子。岁月的磨砺和风雨的侵蚀，没有削去我的棱角，也没让我变得脆弱。我一个人，坚守着属于我自己的丑陋。

又是一个丑年。

这一次，姐早早给我准备好了大红的衣服，她说本命年必须要穿，不管你信不信，听我的。她大概看出我已经开始变得脆弱，开始变得不堪一击。也只有她能看得出，在这个世界上，能比得上娘的，也只有她了。娘只是不嫌弃我的丑，而她，总是想让我变美。只是我一直不争气，因为固有的这一副丑陋皮囊和不要好的心，始终架不起她给我买的那些好看的衣衫。

我不慌不忙地穿上一层又一层的红色衣裳，眼竟然有泪盈眶。

街灯还亮着，有稀疏的车辆来往。不慌不忙的的早晨，路口的红灯也变得可爱，广场上的大红标语好像也有了感情。红色的风筝在阴冷的空中释放着暖意，挂在树上的红灯笼，也不像先前那么俗不可耐。在各式各样的红色交错里，我似乎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自己。明天，娘和姐见到的，也会是一个红色的我。

我开始期待明天回娘家献丑了。

我亲爱的朋友们，祝你们的丑年不丑，牛年更牛！祝福你们，希望在今年能见证你们各种各样的幸福时刻！

祝你们漂亮，幸福！

写于2021年2月12日。

外一篇：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石家庄和往常不一样了。石家庄人的生活应该是失去了节奏，乱了章法，没了秩序。但如果不开电视，不看报道，不拧广播，不听新闻，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所接触的人，都是省公司计财部的，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异样的感觉。

和往常一样，他们在按部就班地做着2020年的决算，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新系统应用初期出现的各种问题，在心思缜密地排着2021年的预算进度，在考虑如何设置新财年的科目……如果非要找出一点变化来，那也是有的，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不能拨那个五位的小号了，只能改成手机号或者微信语音。

忽然之间就被禁了足，大部分人应该会感觉不方便了吧，我倒不觉得她们会这样想。封闭居家远程办公也很好啊，以往上下班途中的时间，这次也可以省下用来干活了，除了做核酸检测，除了做饭吃饭，就是心安理得地工作了。

年报需要一遍又一遍地装参数改数据，尽管她们对决算的填报已经是轻车熟路，但每一版参数下来，应该也还会全审后出错，尤其对数据的精细度要求越来越高，逻辑关系越来越多，一处不留意就能拉出一串错误清单。赶上我这种拉忽人，换一版参数就能给她们拉出一列火车来。在一火车的错误面前，她们还是那么平静温和。

我真想对那个叫吴凡的丫头说，你改名叫无烦吧！因为我从没见过你焦躁不安的样子，没听过你慌乱急促的声音。你不改也没关系，我自己修改备注了，我就叫你不厌其凡。

那个叫孟思妍的丫头，你改名叫梦思研吧。天天晚上加班，我猜你睡觉的时候脑子里的那些数据还没有沉淀下去，你做梦也是年报的那些数据在跳舞吧……它们律动感如何，跟得上节拍不？新冠病毒肆虐横行的时刻，恰巧也是决算数据的狂欢季节，在飞舞的数据舞台上，病毒根本没有立足之地。你的战场，你的舞台，阿拉伯数字一统天下。

那个机智的吴珊珊啊，聪明如你，居然在第一时刻把主机运回了家。你就不能跟总部领导说说，石家庄疫情都闹成这样了，咱的预算晚点报报，咱的利润指标能往下降降不？

还有那个全，ERP是你的初恋吗？那台账系统是你的啥？到计财部才一年多吧，你咋就这么精通财务了？怪不得你的名字叫全。更让我奇怪的是，二百人的轮番轰炸、千般蹂躏，根本伤不到你的筋骨，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有铜胄铁甲啊？

兴许是因为你们年轻。

年轻就是法宝吧，至少在这场抗击新冠病毒的战役里，年轻人差不多都是打了胜仗的。

你们更是胜者，居家办公，病毒不攻自破。

所以，也不用给你们加油了。我们像平时一样，正常上班就好了。

我不中了，昨天头晕，腰也疼得不行，一会儿我去扎个针缓解一下。

写于2021年1月15日。

作者：苇子

◆苇子：年味儿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