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君的难言之隐
他本能地希望,
由妻子来主内稳定大后方,
自己则奔赴前线厮杀,
共同撑起一个美好家庭来。
文/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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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许平不喜欢女人有太大的事业心。
一个家庭要正常运转,就必须在主外与主内上做出分工。而他本能地希望,由妻子来主内稳定大后方,自己则奔赴前线厮杀,共同撑起一个美好家庭来。
当初选择沈砚君,其实也有现实层面的考量。
她在国 企上班,给人一种相对闲散的状态。而自己所处的汽车公司是外企,好不容易做到工程师,活儿是忙忙碌碌永远干不完的。若妻子能分担大部分家事,那自己更能心无旁骛地打拼。
毕竟,他的薪水是高出沈砚君的。
当然,他不是要求妻子做全职主妇。
但他希望她在事业与家庭中,能够有所倾斜、有所取舍。
不过,相亲认识的两个人,婚前并未触及此类敏感问题。
他想当然地认为,娇滴滴的沈砚君不会为工作倾尽全力;而沈砚君也自顾自认为,丈夫能够理解自己的上进心与事业心。
矛盾便卡在此处,不上不下、不尴不尬。
此时,许平很想开诚布公向妻子说明:我已经30多岁了,其实我很想当爹,我觉得你那些同事说得没有错。
可他开不了口。
沈砚君刚刚升了职,对孕育新生命又那么抵触。选在此时开口,只怕是自讨没趣,反而使矛盾激化。
只能采用柔化政策。
任由沈砚君发泄怒气,自己一声不吭,只默默充当倾听者。记得有本关于男女关系的著作里说,女人要的是倾听和安慰,而不是要求你提供解决问题的途径。
所以,许平也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表达欲。
趁着妻子停下来时,他温柔地给她擦了擦脸,又轻声细语道:“我去给你煮完汤,喝完后冲个澡,你就乖乖睡觉。睡醒就好了,Tomorrow is another day,好不好?”
痛痛快快宣泄一番后,沈砚君的心情平复了些。
见丈夫温柔倾听,又张罗着要给自己做汤喝,一颗心忽又柔软起来。于是她主动伸出手去,将许平的脖子一把勾住:“谢谢老公!”
一边说,一边在他脸上吧唧吻了一下,脸上也笑嘻嘻的。
而这个吻,也令许平重新燃起熊熊希望,总觉得再努力一点、贴心一点,说不定妻子就会被软化了。
一夜无话,平静而过。
不过,夫妻俩都忙碌了许多。
沈砚君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外加集团正处于扩张状态,项目多,来来往往的账目也很多。她常在数字里遨游一整天,下班回家身心俱疲,根本无心男女之事。
许平也不闲。
这几年,汽车走进千家万户,渐渐成为家庭必需品之一。车企几乎全都处于开足马力的状态,恨不能抢占更多市场份额。
在这种情况下,许平的工作亦堆积如山。
夫妻俩各自奔忙在各自的道路上,早出晚归,除了同睡一张床,并无太多联系。
自然,xing事频率也大幅度下降。
那天,许平的下班时间略早一些。他像往日一样,在车子熄火后静坐片刻,这才进了电梯,不紧不慢地往家而去。
可今天好像有些不同寻常。
走到家门口,炒肉酱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他疑惑起来,本能地抽了抽鼻子。片刻之间,嗅觉又带动了味觉和视觉,口水甚至不自觉地来到了喉咙间。
确定这就是我家吗?
确定是我家飘出来的味道?
他咽了咽口水,这才掏出钥匙,心急火燎开了门。
“我家来了个田螺姑娘吗?给我做好吃的来啦?”
一进家门,许平便故作惊喜地嚷嚷起来。他迅速踢掉皮鞋,又趿上一双拖鞋,便往厨房冲去。可站在厨房中忙忙碌碌的,却不是沈砚君,而是沈砚君的妈妈白慧。
“妈,怎么是……”
许平紧张起来,话冲到嘴边觉得不对劲儿,又慌忙换了一句,“妈,您怎么在这儿做饭呢?这油烟多大啊!来,让我来!”
说着便要去拿丈母娘手里的锅铲,脸上有些明晃晃的羞赧和愧疚。
白慧却把身子一扭,右手也握紧了锅铲,在顺势把女婿往外推的时候,顺理成章做了一番解释。
“今天我跟你大姨到郊区赶集,买了些土猪肉,我就想着拿过来,给你们炒些肉酱。你们早起拌面也好、夹馒头也罢,总归能吃好些。这过日子嘛,总归要有些烟火气。瞧你们这厨房,怕是十天半月没开火了吧?灶台上都起了一层灰了。”
丈母娘絮絮叨叨,一开口,就是过日子的门门道道。
许平一叠声应着,把“嗯”字一连说了好几个。
但气氛还是有些淡淡的尴尬。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也接连向沈砚君发了好几条信息:你几点到家?需要我去接吗?妈妈过来了,正在炒肉酱。
但信息如石沉大海,始终未得到回应。
丈母娘仿佛看出了女婿的心思,脸上淡淡一笑:“君君要加班,没事儿,炒好我就走。最近有些不舒服,你爸说要带我去查查。趁还能动,我多给你们预备些好吃的!”
“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陪你?”
许平做出紧张的表情,同时配合着焦虑语气,恨不得立刻便将岳母送进医院并亲自陪床似的。
白慧又一笑:“没事儿,人老了,难免会出些小毛病,不碍事儿的。”
不过那晚,白慧未等到沈砚君回家。
她炒好肉酱,又不顾许平劝阻,里里外外地打扫擦洗了一遍。许平无奈,只得拖着刚刚下班的疲倦身子,陪丈母娘搞了一番大扫除。
而加班到将近十点的沈砚君,却应表姐刘芊语之邀,来到一家烧烤店。
说是烧烤店,其实早就不是那种露天摊似的市井摊位,而是一家装潢考究、布置雅致的小资店铺。舞台中央,还有个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孩在唱歌。
沈砚君坐定,对表姐打趣道:“有什么事儿啊?我可是抛家弃夫出来陪你的。”
她本能地以为,是表姐又被大姨叨叨够了,要对自己倾诉一通。
可刘芊语半天没言语。
她自顾自往两个杯子里倒酒,又将面前的烤串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才平平静静去看表妹:“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但我不确定,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沈砚君忽然有点慌。
因为,表姐脸色严肃,似乎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怔了怔。
一手端酒杯、一手拿烤串,也像表姐那般吃了几口肉、喝了几口酒,才强自镇定道:“没事儿,你说吧。”
其实,心里已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可有些事,总要亲耳听到才作数的。果然,刘芊语将手轻轻擦了擦,嘴里吐出一句话来:“我听说,肖云朗要回来了。”
肖云朗,是沈砚君前男友的名字。

-作者-
婉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