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书日记 2021年6月24日 星期四 阴有雨

昨天一切都被推迟了俩小时，到家凌晨12点多，吃了东西再睡，1点多。原来的4点到5点之间起床写日记，也推到了7点钟之后，8点半开始，公司各种业务就上来了，需要我参与处理账目等事情。关于微拍的表也要由我核对，因为是我收钱的。总之，这篇日记写的晚，真正发出来，10点1刻了。

我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喝酒了，以前喝酒的时候，一旦喝多，第二天的头都是晕的，要到傍晚之后才会清醒过来，这个时间段从我20岁大专毕业的时候的次日清晨一直到现在的近于次日夜晚，身体分解酒精的能力在逐步下降了。这段时间，日记能坚持，早晨能起来，大概都是拜不喝酒所赐，所以还是要坚持一段时间，给自己更多的清醒。作为一个资深的好酒人士，做到这点并不容易。

上午没有补觉，等日记写完发出去，小飞已经到了，我赶紧又扒拉几口饭，算是早餐吃了。出门，跟他去见一位老师。此前多次，都是小飞跟这位老师交割他的藏品的购藏事宜，我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跟着一起。前几天跟小飞约这次见面的时候，他提出来要请我们吃饭。这次我必须去，请他吃饭，不然这个礼数就做得太差了。

这位老师在顺义打疫苗的第二针，打完之后开车赶过来，我们已经在三楼等他一会儿了。我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子，我跟小飞说：咱们店要是在这样的一个高度就好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和世界，格外的向往。高碑店的六洲是个负一层，虽然不是全封闭的那种，但毕竟是负一层，看不到天。南阳共享际的这个走廊改的古书局，虽然有俩小窗户，可是也基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包括下雨刮风，也只是通过声音来判断。不过最近我不想折腾了，也有老师和朋友提出一些邀请，我都谢绝了。不折腾，做实事，好好卖书，是我现在最本份的事情。

四菜一汤，三个人吃吃饭，聊聊天，挺开心。这位先生的父亲已经高龄，母亲在近日去世，他们的意愿计划还是埋葬在老家的公墓，也算是叶落归根。中国人的很多传统，是在骨子里的，不因为你在外获得多大的荣誉和身份地位就发生变化。

一点钟，我们启程奔南阳去，路上收到李老师的短信：我们到了。昨天的时候，扬之水老师的家长李老师的微信响起来，是扬之水老师的留言：我还有一本书忘记在她那里了。我说我去取。她说：他们送过来，也顺便看看我的书局，摸摸古书。我请他们午饭后来，他们12点从家里出发，徒步走了50分钟，到了古书局的时候，快1点了。我赶紧电话老婆，请她留住他们一会儿，告诉他们我们正在往回赶。他们听了听我的位置，觉得还远，就不等了，因为现在我们店的情况，实在是也没办法看书，留不住人。小飞的车开得飞起来，我说：虽然赶回去很重要，但是安全更重要，慢点慢点。到了朝阳门，我又一次电话小阿霍，请她告知两位老师：我马上就到人民文学出版社路口了，5分钟之内到东四。小阿霍说：他们刚走，我去说说。等了一下告诉我：放心吧，他们回来了，留住了。

终于赶到，除了寒暄感谢之外，我说：我刚刚到了一件好东西，请您一起看看。看好东西他们肯定有兴趣，虽然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拆了一包，不是。换另外一包，在一个信封里找到了，取出来一张两尺的作品：周退密先生为施蛰存先生补书的“无相庵”匾额墨迹原件。扬之水老师问了一下我花多少钱买 的？我告诉她：这是博古斋施家旧藏专场拍来的，原来计划是不超过5万元，最终62000元落槌，加上佣金，68000多了，据说是周退密先生墨迹拍卖最高纪录。她说：值这个价，不贵。

我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买这件。前段时间，我跟e老聊天，说起来我准备请董倚桥兄刻个“布衣古书局”的印章，遇到心仪的书也找个封三等犄角的地方盖个章子。他说：你的这章子可别瞎盖，好书糟蹋了。人家盖章，都是名章或者室名雅号，没有盖商铺牌子的。至少也应该像罗振常的蟫隐庐，那才得体。我请他起个阳光向上的，他说起不好，不代劳。说这话一周左右，忽然看到博古斋上了一个“施蛰存无相庵专场”，打头的就是这件墨迹。虽然这这个并不是很阳光向上，不过喜欢一个人或者一件东西往往不是理性的结果。有眼缘。最后以超出我预期一半的价格拼下来了。次日写日记的时候，我没敢说，因为东西还没到手，只是名义上归我，得到手才算数，只是忍不住把它作为日记头图放在了公号里，果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我也算找了个树洞。施蛰存先生活了99岁，写字的周退密先生活了107岁，都是高寿。我跟着沾沾仙气。我询问过董倚桥，他说有这样的老话：得一旧匾以颜其居。据网上“城市里的候鸟”所写文章《施蛰存与“无相庵”》中介绍：“在施蛰存的一生中，共用过'蘋华室’丶'红禅室’丶'无相庵’丶'北山楼’四个室名，前两个是施蛰存早年所用的室名，而“北山楼”则是其晚年所用室名，施蜇存一生所从事的文学创作丶翻译丶古典文学研究丶碑帖研究中，文学创作主要在1928年至1937年间，而这个时期也是施蛰存的创作旺盛期，所用'无相庵’为题的散文随笔作品，透过读人谈书，来表现他对现实生活的一种态度。……无相庵是施蛰存中年时常用室名，取自于佛经中的’无人相亦无我相’ 之意，有邓散木丶陈巨来为之治印，均在所藏之书中钤印，且有专用笺纸和藏书票。”我斗胆加个“小”字，就把这作为我的斋号吧。此前用过“百衲居”“半统居”，甚至于后者还郑重其事请董倚桥写了挂起来，现在都先退位吧。这个装裱也咨询了董倚桥，不托不裱，直接用卡纸压住，装三尺的实木框就成了。他有经验，就听他的。约了隆福寺的丽梅堂老板娘，明天找时间送过去装。又请董倚桥给我刻枚印章，虽然不一定真的要盖，总是预备着，心仪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胆量盖一个。书商做的是过手生意，所有的只是暂留，短的几天，留下来的都是因为看重索价高剩下的，一般不是刻意收藏。

这次开口，跟两位老师 合了影，认识也有快20年了，应该是头一次合影。以前我总觉得这不好意思，那不好意思，得改。王世襄先生给我们所题的“布衣书局”店名，就是扬之水老师代为所求，她不无遗憾地说：我自己都没请王先生给写个字。

这大半个小时，说的最多的是“猫”，他们院里的大白，小白，小小白以及我们的这几只，高冷的三花小面居然跟扬之水老师非常亲近，主动凑上来。大概也是所谓的缘分吧。扬之水老师批评我以前的观点：猫没有家庭关键，猫妈妈会主动赶走孩子等等。他们眼看着院子的那个小家庭，生了一窝又一窝。现在也在一起过日子。是也有例外，小黑的爸爸妈妈和它的兄弟姐妹在我把它带走的时候，都生活在一起。曾经我抓到过一只全黑的小奶猫，下楼的时候，它的爸爸妈妈就在楼门口盯着我看，同去的同事刘婷就说：你看，它爸爸妈妈在等它呢，快给人家放了吧。不然的话，可能小布的小伙伴就是那只小猫而不是现在的金子小面这兄妹俩了。

等送他们俩到东四路口，他们穿过东四五条，坐公交回去了。这边小飞带走了四个箱子的微拍图书，去准备发货了。这个屋子的箱子终于逐渐开始空出来了。老婆和小阿霍在楼道里弄木活字，小阿霍把它们都按照首字母排列了一下，她是个物理老师，严谨型的，受不了我们的散漫随意，把所有的都过了一遍，太生僻的挑出来单独存放，其他的就分拣了放在各个的格子里，还有一小箱子，都是今天弄好的，还不知道放在哪里。这个没有人流量，卖不出几个。当然，如果能上网，或许就卖得快了。一字一瓶一袋，20块。虽然不是真的古东西，是仿古的，但总是跟过去的样子差不多的，我给的广告词是：花20块，带走一大发明。

早上，我在共享际CEO贾晓萌的朋友圈看到她转发的视频，是东城区与北京电视台合作的十集文献纪录片《恰是百年风华》的第六集《扬帆起航》，作为打卡地的南阳共享际又一次出镜了，我们因为正好赶上升级后的混乱和我忙于跑拍卖场，成功错过拍摄时间……细心的书友还是从闪过的镜头里找到了我们的几个镜头，都是一闪而过的那种。

因为公号文开了打赏的功能，时不时能收到一些书友的赏金。今天我注意到一个特殊的8元钱。打赏我的人就是昨天带我去看房子的小哥。我去感谢他，他说他还发了个朋友圈，还真是，这也算是破圈了。

今天继续拍拍拍，还有目标要完成。大部分仍然是《畿辅丛书》，今天的价格比昨天的好，整体高了一块，最差的也没有亏本了，昨天就不成了，有的真不够本，还要撘运费进去。还是那句话，要看整体收益，不能盯着一件两件的得失。能略有盈余的“转起来”，比单纯的“赚起来”有时候还要重要。

傍晚的时候，有书友建议我：现在都是下班路上，先别拍了，效果不好。于是就停了，我泡茶喝茶，吃面包吃馒头，吃古清生二号酱，还有金锣肉粒多，还有家里带来的黄瓜，也算品种丰富了，这次晚上回家就不必再吃，可以直接倒头就睡。学着喝茶的时候慢慢来，把自己的心性平复下来，别慌。慌，也不解决任何问题。有目标，努力就是了。最近应付款多，今天有个小目标，完成了之后，全部卡上还剩下600多块钱，明天又得从头再来了。

快收工的时候，e老打了电话来，他走步到路口了，我要是还在，他就过来转转。拍完了准备好的几种线装书，请他看了看近日所获，人都是需要分享的，不然太孤单了。走出胡同去，都坐公交，不过我们俩坐不了一条线，他先上了106，回了。我到家也11点了，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