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宏|| 碛口李家山听歌 / 开普饭

汲取文史智慧引以鉴古知今

作为响誉全国的黄河碛口古镇的卫星村，西湾和李家山这几年也声名鹊起。此次随山西作家采风团来到碛口，从黄河波涛“过碛”处隐约传来的历史的风声，从砖石斑驳的阅尽风雨沧桑的街巷、门楼和窑洞，还有先辈传留下来的一段段故事、一曲曲民谣……我用心触摸碛口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黄河水旱大码头的繁华，感受到了晋商文化的厚重和生生不息。而在李家山采风听歌，给我留下了尤为独特和难忘的印象。

时值初夏，天空多云，不时飘洒一阵儿细雨，空气清爽宜人。车队在沿黄公路一拐弯处停下，据说李家山那边正在修路，于是我们从沟口步行前往。大约二三里，拐了几道弯，远远看见了李家山村的古朴的风貌。数百米的向阳山坡上，错落的窑洞依山就势而筑，从下往上层层叠叠多达十来层。导游贾娟说，李家山远看像一只展翅的凤凰，中间隆起的山峁好似凤头，两边的山坡如同双翼，层层窑洞就建在展开的翅膀上。照她的手势看去，还真有那么点味道。黄土坡棱和民居好像凤凰翅膀上一层层肌理羽毛，丛丛青绿的枣树和院里鲜红的春联，为浑黄苍茫的色调点缀了斑斓生机。古代建筑都讲究风水。李家山和西湾都是在碛口发迹的晋商为安置家眷开辟的第二故乡，当然要选风水好有吉兆的地方了。

一行人从东面进入村子，街道高低曲折，大都用石块铺筑。院墙门楼和窑洞颇为大气和讲究，门脸砖石砌筑，窗户开得很大，虽已历经百年甚至更长，仍然坚固结实，显出了当年主人家境的富足。我们走进一户李姓人家的条状小院，年近八旬的李老汉正好扛着镢头回来，额头上还有拔火罐留下的三个圆印。听说作家们想听民歌，老人打起精神唱起了《走西口》。这首歌已听过多遍了，河曲县的歌王辛礼生给我们唱过，高腔亮嗓还有音乐伴奏；李老汉的嗓子不算好，却唱出了另一番味道，如泣如诉更为打动人心。唱到结尾处：“哥哥走出二里半，回头又看一看。妹妹还在崖头站，心里头好发酸……”老汉和他佝偻着腰的老妻一脸平静，不知内心是否涌起波涛。或许老汉年轻时走过西口，演绎的正是自己的悲情身世呢。

作家们三五成群地由东向西而去。在一座宽绰的院子里，几个画家正支着画板挥毫泼墨，交谈几句，是来自陕西住在村子里作画的。自从国画大师吴冠中将李家山称作重大发现推向了世界，前来碛口和李家山的画家、摄影家便络绎不绝了。

我与周宗奇、张石山、张不代等走在一起，站在崖畔朝东边望去，只见身穿红色T恤的王东满被临县几位陪同的女士簇拥着，远远落在后边不舍移步。宗奇开了句玩笑：“东满让那几个美女搞晕了。”那边大概发现我们在比划说笑，县里的才女杨秀春突然唱道：

白羊肚手巾三道道蓝

咱见面面容易拉话话难。

这边的张石山早已按捺不住了，接上茬口便唱：

上一道坡来下一道梁，

想起我的妹子哎心发慌。

石山显然觉得不过瘾，又放开嗓门唱了一曲《打酸枣》。带有野味的歌声飘得很远，人们四方呼应，连天上的云朵也在驻足赏听。

我学电视剧《乔家大院》的的乔至庸吼了一声：“走嘞……”一行人朝山下迤逦而去。

走在李家山出沟的路上，张石山意犹未尽，让走在身边的导游美女小贾唱一支当地民谣。小贾想了想，随即唱了一首《摇三摆》：

天上的乌背（哟依哟），地下的鸡，绕来绕去摇三摆，撂不下个你。

翻穿上皮袄（哟依哟），我爬下走，为眊妹妹摇三摆，变成了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