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诘杂谈 | 蒙台梭利教学法是不是真的很神？

如果你是个宝妈宝爸的话，我相信一定听说过蒙台梭利这个词，什么标着蒙台梭利幼儿园的民营幼儿园，写着蒙台梭利字样的早教机构等等，总之，我在上海的街头，时不时地就能看见这几个词。我自己也是个宝爸，对于这种充满营销味道的词汇，我有着一种天生的警惕，所以，我对蒙台梭利教学法的效果问题做了一些简单地查证，分享给大家。

先给大家简单说一下蒙台梭利的含义，这是一个人名。

图：意大利幼儿教育家 玛利亚·蒙台梭利

玛利亚·蒙台梭利博士（ 1870 - 1952 ）是教育史上一位杰出的幼儿教育思想家和改革家，意大利历史上第一位学医的女性和第一位女医学博士。蒙台梭利在担任助理医生期间，主要是治疗智障儿童。当时意大利把智障儿童与精神病患者一起关押在疯人院里。蒙台梭利对这些儿童的处境深表同情，她开始摸索教育这些智障儿童的方法。 1898 年，在都灵召开的教育会议上，蒙台梭利发表了以《精神教育》为题的演讲，阐述了对智障儿童教育的思想和方法。1949 、1950 、1951 年她连续 3 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提名，但最终并没有获奖。

蒙台梭利发明的蒙台梭利教学法简单来说具有这样一些特征：

1. 以儿童为中心。反对以成人为本位的教学观点，视儿童为有别于成人的独立个体。

2. 反对填鸭式教学。主张从日常生活训练着手，配合良好的学习环境、丰富的教具，让儿童主动学习，自行建构完善人格。

3. 把握儿童的敏感期。顺着敏感期学习的特征，得到最大的学习效果。

4. 教师扮演协助者的角色，为孩子提供适性、适时的协助与指导。

5. 完全人格的培养。

6. 尊重孩子的成长步调。没有课程表和上下课时间，使孩子能专注地发展内在的需要。

7. 混龄教学。不同年龄孩子会相互模仿、学习，养成儿童乐于助人的良好社会行为。

8. 丰富的教材与教具。教具是孩子工作的材料，孩子通过“工作”，从自我重复操作练习中，建构完善的人格。

9. 摒除奖惩制度。采取尊重孩子的方式，培养孩子正在萌芽的尊严感。

10. 采取尊重孩子内在需求的方式，让孩子适时、适性地成长，短期内不易察觉成果，但却会在某一时间以爆发的力量彰显出孩子内在心智的成长。

不知道大家感觉出来没有，以上这 10 条中除了第 6 条没有上下课时间和第 7 条混龄教学可能与现在的小学教育不是太一样以外，其他所有 8 条基本上也是我国教育部所倡导的教育理念。我们先不管实际上有没有做到，但是这个理念似乎就是现代儿童教育理念。蒙台梭利并没有什么让人感到很独特的地方。其实想想也是，将近 100 年前的教育理念他在当时可能是非常超前和先进的，但放到现代，就看不出什么先进性了。

好，接下去是我们本期杂谈的重点：蒙台梭利教学法到底有没有特别好的效果呢？有没有信源比较可靠的研究来说明这一点呢？

当然是有的，我们先来说一项肯定这种教学法的研究成果。2006 年 9 月《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评估蒙台梭利教学》 。

论文的的大意是，2006 年时，美国有超过 5000 所蒙台梭利学校，英国有大约 600 所，均为私立性质。在《科学》杂志上发文的美国研究人员将密尔沃基蒙台梭利学校 3 - 12 岁的儿童与同一地区普通学校的儿童进行比较。要说明的是，参与研究的蒙台梭利学校的孩子是他们的父母报名通过抽签的方式招收的。换句话说，孩子的分组是符合随机原则的。

结论是：在蒙台梭利学校接受教育的孩子各项能力都超过了接受传统教育的孩子。比如学习方面：5 岁的蒙台梭利学生为将来的阅读和数学做好了更充足的准备，12 岁的蒙台梭利学生能使用更复杂的句子结构，写出更有创意的文章。而在社交技巧和行为方面，蒙台梭利教育的孩子表现出了更强的公正感公平感，参与互动情绪积极，在休息时间内也不太会去参与粗暴的游戏。

以上这篇论文是2006年发表的，但是到了2017年，剧情却出现了反转。

2017 年 10 月 27 日，著名的《自然》杂志刊文《蒙台梭利教育：回顾其证据基础》。论文的结论是这样写得：

总之，进行高质量的教育研究存在着许多方法上的挑战，对蒙台梭利方法的研究也是如此。

可以说，经过审查的文献中出现的最显而易见的挑战是将学生随机分配到蒙台梭利学校和非蒙台梭利学校会遭遇很多实际困难，在此基础上比较出的结果就会存疑。即使可以实现随机化，也需要在足够大的范围内进行研究，这样才能将结论推广到所研究的特定学校之外，也能调查蒙台梭利方法最适合哪些儿童。

《自然》这篇论文中质疑的研究方法，也就是《科学》杂志上美国心理学家采用的方法，即通过抽签的方式对孩子进行分组。

到了 2017 年 12 月，《细胞》杂志所属的出版集团下的《教育经济学评论》（不属于核心期刊，但是所发表的论文均接受了同行评议）发表了一篇名为《蒙台梭利教育效果：来自抽签录取的证据》。这篇论文采取的仍然是抽签入学将孩子们随机分组的方式。得出的结论是：

蒙台梭利教育的孩子在学业上并未展示出特别的过人之处。即使是在积极主动性和独立性上，也没有证据显示这套教学法教出的孩子有优势。

这些就是经过简单查询后所能找到的最佳证据，或许还有遗漏的重要文献，这个我不敢保证。我想说，按照我们对证据的采信原则，对于影响力差不多的科学期刊的论文，比如《科学》和《自然》就是同一个级别的，假如他们的论文观点有冲突，那原则上采信最新的研究。还有就是评估其他期刊论文结论的一致性。总之，就我目前看到的情况来看，似乎不支持蒙台梭利教学法有什么过人之处的证据占了上风。

当然，我目前没有看到蒙台梭利教学法有什么坏处的证据。所以，你的宝宝如果已经花了高价在学了，你也可以宽心点，就好像吃某些保健品一样，反正也没什么坏处，万一有好处就赚到了。如果你还在犹豫是否要多花很多钱送孩子去打着蒙台梭利旗号的教育机构，那我的建议是别迷信，你只需比较不同教育机构的其他各项指标，而是不是有蒙台梭利概念可以不用放在评估的权重里面。

【参考资料】

[1]https://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13/5795/1893.full

[2]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39-017-0012-7

小贴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