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智泉流韵》特邀作家孟金良原创《鲁怀庄的传说》【之十一】

鲁怀庄的传说

——作者孟金良

十一

这天中午，几位秀才行至一处集镇，正准备找家客栈打尖就餐，忽听吵闹叫骂声此起彼伏。
       原来，一老婆婆与年少儿媳，撕拉着一盲老头儿讲理。她们说瞎老头趁她们的车也就罢了，千不该，万不能，把刚刚织就的布匹拿走！那瞎子用力拉过布匹道：“你们说布是你家的，这布面是多宽，里外是几层？”
      婆媳二人哪里想过，自家的东西又不视人，还会遇到要设防被人讹骗！乍闻瞎子质疑，顿然语塞。一群群看热闹与爱管闲事的男女，围着婆媳二人，跟着瞎子附和：“就是！如果是你们的布，布面多宽，里外几层？”
瞎子翻着瞽目，皮笑肉不笑的大声说：“我的布一尺四寸五宽，里外五十七层。大家可拿去验证！”
      几个爱管闲事的男女，接过瞎子手中布匹，有的丈量布面，有的数里外层数，得出的结果，与瞎子说的丝毫不差，半点无异！马上有人说她们婆媳伤天害理，想讹骗双目失明的老人，这样是会遭报应的。旁边站着的瞎老头，两臂紧紧抱着布匹，翻着黑少白多一对瞽目，脸上荡起自得之色。
       鲁怀庄用手分开人群，挤到老婆婆跟前，发现老婆婆虽装束破旧，但极是干净整洁；虽不善言语，却慈眉善目，落拓有致，显出对事对物一丝不苟，绝非坑蒙拐骗之辈。
瞎老头大声说：“入秋天凉，俺来这集镇上准备找裁缝做几身衣服，碰巧在路上遇见这婆媳二人驾牛车来镇，就求她们顺道搭乘。没想到这婆媳二人合谋，硬说俺的布匹是她们的！老少爷儿们给俺瞎眼人评评理，还俺个公道！”众人听瞎老头儿铿锵有力的讲理，便七嘴八舌，评断婆媳二人的不是，有些人还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只见那二八少妇低眉咬牙道：“婆婆，咱今天的好人做的算什么？明明咱的布，能让天杀的缺道丧德之徒，在光天化日下讹走！咱妇道人家，又怎抵虎狼之师？罢、罢、罢，全当俺这几个月的功夫水付东流就是！”说罢，两行清泪顺腮而下。
     鲁怀庄看到这些，好奇之心陡增。他常听多人言讲，许都道上，有一个以算卦为业的盲人，为人刁蛮跋扈，恶名远播，臭名昭著，不成想今天让咱遇上！又看到善良安分的婆媳二人，遭看客误解而绝望无助……此事，让鲁怀庄豪情顿发，他要凭自己的智慧，来决断这善恶曲直。

鲁怀庄分开众人，来到瞎子面前，和颜悦色的摸着那匹布啧啧称奇，对瞎子道：“这匹蓝布是哪家染房所为？这上色匀趁，又极具光鲜亮丽！介绍给我们，我也去染几匹，好给全家换换新装！”
      瞎子听到有人说是匹蓝布，更信誓旦旦的说：“为啥这蓝布这样匀趁光鲜？我给染房老板另加好几个铜板哩！”
      当鲁怀庄说‘蓝布’时，就有好多人讶异的看着他欲言又止；而瞎子一出此言，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瞎子发现上当，慌忙改口道：“我老了，也被这娘儿们气糊涂了。我托人刚织就的白布，正要来这集镇染色……”话没说完，众人看到瞎子怀抱着白底蓝格的花布，笑声荡耳欲聋，经久不绝。
      有个当初认定这婆媳是骗子的中年男子，发现自己被刁瞎子愚弄，感到良心难安，跑上前去，夺过布匹塞给那年少媳妇道：“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好好看看他这副嘴脸，免得以后再上当受骗！”
       少妇接过布匹，低眉细语：“俺婆媳吃斋念佛，日日行善。半道遇上这瞎老头儿趁车，怎会不积这份德？谁曾想他左右、横竖的一遍遍探摸，原来是暗暗量、数俺的花布哩。俺真糊涂，窃喜他还会夸俺织功不错呢！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搞得刁瞎子焦头烂额，面红耳赤，偷偷躲过众人溜之大吉了。婆媳二人和围观群众，见瘦弱单薄的鲁怀庄，一语揭破玄机，让真相大白，皆对这聪明的秀才先生萧然起敬。
鲁怀庄看到众人对此事拍手称快，更激起他整治刁瞎子的万丈豪情！他吩咐同伴们，先找家客店歇息，转身迈向大街，去寻找刁瞎子所踪。
      没费多少周折，便在十字口一家“福源客栈”，打听到刁瞎子的下落。鲁怀庄敲开瞎子的客房，用手捏着嗓子发出嘶哑之声道：“神仙呀，我可找到你了！俺叫都来，俺家离这里十里有余，村上有个大池塘，近几年总出淹人事件。俺家里人盛，个个犯愁，想请你到家中给俺算一算，看谁不易到塘边去耍！”说罢，惦着钱袋子，使劲在瞎子耳边摇几摇。
刁瞎子听到沙拉拉的铜钱撞击声，翻着瞽目笑道：“这位老乡，你可算找对人了。俺天文地理无所不精，阴阳八卦无所不能；如果找俺来算命，先付定金十文整！”
       鲁怀庄哑声道：“定金俺加倍，你要是跑了俺找谁去？”
      刁瞎子知道，挣大钱的机会难得，保不准一个村的人都会请他。便喊来店老板作证，这次破例不收定钱，待明天让鲁怀庄到客栈来接。
      鲁怀庄顺道找了一大块玉米地，弄得一破门框，靠在地中央的一棵老椿树边，第二天与同伴们耳语一番，便到福源客栈，扯上刁瞎子一路走去。
       天近午时，鲁怀庄扯着瞎子来到玉米地边，每遇水沟，便用力投石道：“小心池塘！”当来到椿树旁，让瞎子摸着一边门框道：“小心，要进大门了。”瞎子手摸到门框，使劲抬脚迈步，生怕羁绊出丑，惹得跟在后边的众秀士掩嘴葫芦。

鲁怀庄扯着瞎子，寻得一石头让他坐下道：“俺乡下条件差，老神仙先将就一下，俺给您烧碗茶来。”说罢，绕几个圈子，悄悄与秀才们又踏上了乡试的路途。
      刁瞎子坐在石头上，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人送茶。太阳西移，椿树阴影挪动，火辣辣日光当头而照，晒得刁瞎子汗如雨下，方慢慢从石头上站起，用手摸索着向周围走去。这才发现：前后左右皆是锯齿样的玉米枯叶。当摸索到破门框时，那门框‘咣当’一声倒地，差点没砸在他头上。想起刚才石头不停落水之声，瞎子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怔怔的呆在那里，大声的喊起‘都来’来。
       “都来，都来，你在哪里？你这样坑瞎子是有罪的！”这样，声嘶力竭的喊得口干舌燥，也听不到半点儿声息，一怒之下，便破口大骂道：“都来，都来，日您八辈祖奶奶！都来，都来，日您八辈祖奶奶！……”
       周围村上的百姓们，听到玉米地里无端的叫骂声，皆愤愤不平的围拢去，才知道是许都道上，赫赫有名的刁瞎子被人算计，皆对其大吐口水，咒他活该！（未完待续）
                            ——写于2018年9月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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