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博野县城南李家庄园遗址

陈玉洲/文

人们常说博野县过去有两大财主家，城北城东的蒋家蒋世芬、城南庄窠头的李大宝。特别是李家大院，离我们并不太远，早在1962年还有一大部分四合院建筑群。当时，没有像现在有保护文物意识，为承建庄窠头公社一夜之间将遗留下来的这一丰厚遗产倾刻毁于一旦。

关于李家暴富，因绿林好汉窦尔敦资助银俩报恩的传说，百年来在民间广为传诵，成为佳话: 清康熙年间，窦尔敦在承德避暑山庄盗走皇帝的御马和黄马褂，并留下了姓名。圣旨限期刑部破案，黄天霸率官兵一路追赶。当时庄窠头村中央有一座药王庙，后面是高九丈之余的大阁，按时间推理建于明朝，清朝中期窦尔敦曾当此阁避难而逃过生。在逃亡中的窦尔敦巧遇庄窠头村西头的李大宝，他刚从白沙庄姐姐家借来毛驴，正走在潴泷河滩。窦尔敦见此情景，恳请李大宝将御马换下毛驴脱身而去。李大宝却因御马案被收监于博野县大牢，饿得吃棉絮而且拉棉絮，备受其苦难，判为秋后处决。窦尔敦看到告示觉得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能苟且偷生，玷污了名声，于是投案自首，要求释放李大宝，二人就在牢中结为朋友。

李家对窦尔敦多方关照，多次探监送饭，花银两买通狱吏。窦尔敦深受感动，临处决前告诉大宝自己生死无畏，有一事相托，老母遗体还未入土为安，如能代为葬埋就死而无憾了，必须趁夜办好这事。李大宝处理完窦的后事，忠于朋友之托，带领家人星夜赶到河间坟地，发现杂草丛生中确实放着一具棺木，四周全是破砖烂瓦，无人敢上前探望，棺木也朽不经动，从漏缝里看哪有窦母遗体。几个大胆人打开棺木，吃了一惊，眼见一棺材金银财宝，人们猜测这是窦以此方式将巨额金银相赠报恩啊！

为探寻这一历史迷团，笔者南下前往李家庄园遗址，感受其历史风云。该遗址地处博野县程委镇庄窠头村，该村建于北宋，因紧靠赵家河水陆码头，货物呑土量大故名“装货头”。清康熙年间，村民李大宝因绿林好汉一夜暴富，大扩庄园，亭台楼阁，据'李家庄园盖京南'之说。故“装货头'改称庄窠头。

窦尔敦何许人也？窦尔敦（1683~1717），河北省献县人，原名窦开山，乳名二东。他上有长兄，排行第二，长得虎背熊腰，故又叫窦二敦。他出身贫苦，其父窦志忠系明朝（公元1368-1644）末年农民起义军李自成部下的将领。为清代侠义公案小说《施公案全传》和《彭公案》、京剧《盗御马》和《连环套》中的豪侠。最后被清政府处死。

关于窦尔敦这个人物，传说中的版本很多，也许历史上真有此人，在清代正史中两大基本史书《清史稿》和《清实录》中都没有记载，只是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明清史料》及《古城瑷珲》和《献县志》等地方志中有文字涉及。

壮观宏伟的李氏庄园建筑群坐落在村子中心东西一条街，大半个村子为李家庄园，为防水淹取村东、村北土垫起高高平台。整个庄园园占地179亩，原有50多套宅院、500余间房屋。李家庄园主要建筑布局成四方形，坐北朝南排列在一条直线上，内有东西排列四合院两排，四合院各院前后贯通，左右相连。整座建筑以灰色调为主，古朴大方，给人以庄重典雅的感觉。庄园建筑既不同于皇宫官府，又不同于一般民居，是我国北方居民建筑的极品。它不仅是研究清代民风民俗的珍贵实物资料， 宏伟壮观的建筑群以四合院为基本结构，院院相通，前后呼应，石雕、木雕、砖雕，讲究到了极致，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刻，闪烁着艺术的光芒。每走一步，每一回眸，你都会有惊喜的发现。李家庄园建筑上最重要的特点之一是她精美的雕刻，这些雕刻有砖雕、石雕和木雕，内容全部以“福、禄、寿”为主题，通过所雕物体的谐音来组成吉祥的祝福。从宽敞气派的门房、五福临门、狮子滚绣球的影壁，到讲究的门当户对，雕刻的入门石、台阶，再看围满院落的壁画，沿台阶的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石雕、砖雕，满窗、满门的木雕，让人目不暇接，而且受到一次传统文化的洗礼。此外在建筑中蕴含的文化氛围。从建筑上有私塾，教育女儿的绣楼，教育儿子的私塾，还有传承传统文化的围墙文化，二十四孝、五子登科、一举夺魁、连中三元、封神挂印等比比皆是，充分体现了晋儒文化和晋商文化的不同。

清朝光绪年间，也许受绿林好汉窦尔敦影响，李家庄园感到本村人朴实受外村势力欺辱，一此流氓恶棍横行乡里，蛮不讲理乡亲受打骂，为了自卫，他从沧州请来著名武林拳师创办团练。当时年轻人精习武术造就一批出类拔萃武术拳手。当时有'庄窠头一撞钟，四邻八村发了朦'传说，因为药王庙大钟一响不是东打就是西征，成为当时雄居一方武林霸主，也造就了一批镖师和护卫，武术之风延续到1935年。“李家庄园盖京南'世上闻名，影响深远，得到当时社会从上到下各阶层官员和名人的重视和关注，纷纷拉关系进行互动结交。

据村里上岁数的人讲， 李家也是红顶商人，捐官职起码二品以下官员，在民间就有庄窠头过道台故事，在光绪初年，保定府清河道台视察河务从南板桥下轿步行进村看望庄主。安平县长，博野县令率两班衙役在石阶下两旁躬身迎候。庄主身穿官服头饰顶戴花翎缓缓走下七层台价，道台走上十一层石阶，在平台上二人抱拳行礼牵手同往北客厅，现村南李家坟绕龙大碑东西两个，西大碑头篆刻'奉天诰命'后面是满文，现存庄窠头村南，墓碑上碑体刻有'奉天承运 皇帝制曰……'一文。拒推测李家曾诏封了诰命夫人。进入近代以来，临时大总统冯国墇的生母即李家大唍千金小姐，冯国璋亲姐姐又联姻此门。 1939年，贺龙等带抗日部队来到博野县，司令部驻李氏庄园，宣传抗日思想，大批青年随队伍而参加了革命。当时抗日八路军官兵曾在李家庄园与日军发生过激烈战……。

李家庄园离我们并不太远，早在1962年在李家庄园遗址上还有一大部分房屋建筑，当时建立庄窠头公社拆除的就是现存的庄园房屋，以及庄窠头中学校址，公社商店盖房占用的都是庄园之地，整个庄园房屋荡然无存了。

不管李家庄园与绿林好汉窦尔敦故事是否真实，终究是过眼烟云，定格成历史，如果时间有形状，我想它会是废墟的样子，肃穆着，错落着。废墟是所有伟大事物的终年。不过，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废墟漠然地跨越于生死之界，在绝对的沉寂之中，带人回到它的鼎盛时代。那是悠久的死亡，也是崭新的永生。废墟比所有的新建筑，都更能令人肃然起敬。荒残的废墟，的确给人悲凉、寂寥之感；然而，它牢固地凝结着时空的流转、历史的变迁和万物的兴废，顽强地替我们保存着文明的气息。废墟，混合着迷惘和梦想，召唤我们踏上一条秘密的小径，前往那些烟消云散的故事里，接近和触摸真相。两相对照，从历史变迁，到家国的命运，都多了几分刻骨铭心的感悟，以此铭记历史，展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