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导读(八十一)——第39卦《蹇》卦（上）
蹇卦第三十九：艮下坎上（水山蹇）
【原文】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彖》曰：（jiǎn）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
《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
【注释】
(1)蹇：卦题。原义为“跛”，引申为“行动不便、险难”。《屯》卦因动而生难，《蹇》卦因止而发现难。上《坎》为水；下《艮》为山。山上有水，山石嶙峋，水流曲折。山高水险，喻人行路艰难，修业不息，故名“蹇”。《蹇》卦是通过商旅来说明由难变为不难的道理，指明要克服困难需要伟大人物协助，而且必须坚持正道，才能得救。
(2)利西南，不利东北：《说卦传》谓《坤》为“西南”之卦，象征平地；《艮》为“东北”之卦，象征山麓；此卦说明当“蹇难”时，所行宜于避险就夷，故“往西南去有利，往东北去不利。”又说，古人以为新月产生在西南，残月消失在东北，故以西南有利，东北不利。《坤》卦卦辞中，“西南”譬喻阴者沿此前行遇阳渐多，“东北”譬喻阴者沿此前行失阳渐尽，故或“得朋”、或“丧朋”，均取“西南”、“东北”为象，其用意却不相同。
(3)利见大人，贞吉：此谓处“蹇”之时，利于“大人”奋起济难，并须守持正固，则可获吉祥。本卦九五刚中居尊，诸爻处位得正，即合此象。
(4)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险”，指上坎；“止”，指下艮；“知”，即“智”。坎在其外，是险在前也；有险在前，所以为难。若冒险而行，或罹其害；艮居其内，止而不住，相时而动，非知不能。此以上下卦象，合前文并释卦名“蹇”之意。
(5)往得中：“中”，即适中、合宜。此释卦辞“利西南”，谓“蹇”之时，取进退之合宜，行于西南平地，不躁动以犯难，是合宜之道。
(6)其道穷：之于险阻，更益其难，其道弥穷；释卦辞“不利东北”。
(7)往有功：“蹇”难之时，非圣贤不能济天下之蹇，故利于见大人也。大人当位，则成济“蹇”之功矣，往而有功也。释卦辞“利见大人”之义。
(8)当位贞吉，以正邦也：“当位”，指六二以上诸爻居位均正，初爻虽以阴居阳，但最处卑位，其义亦正，故全卦六爻皆含守正济“蹇”之义；此以爻象释卦辞“贞吉”。
(9)蹇之时用大矣哉：天下之难，岂易平也？非圣贤不能，其用可谓大矣。此句总结全《彖》，叹美济“蹇”之时，“往得中”、“有功”、“正邦”，即其用至大。
(10)山上有水，蹇：山者岩险，水是阻难；水积山上，弥益危难；谓《蹇》卦下艮为山，上坎为水之象。
(11)反身修德：“反身”，即“反求其身”。这是说明“君子”观《蹇》卦之象，悟知处“蹇”之时，先须“反身修德”，然后才能济蹇涉难。
【译文】
蹇卦，象征陷入困境，难以前进：利于向西南平地行动，不利于向东北山麓行动。利于出现大人物，坚守正道可获吉祥。
《彖传》说：“蹇”，是艰难的意思；险境就在前面，出现险阻而停止前进，是很明智的选择啊！“《蹇》卦，利西南”，因为西南为《坤》方，《坤》为地，坤平坦，是行于中正之道。卦辞说：“不利东北”，因为东北为《艮》方，《艮》为山，山险峻，是行于穷途末路。“利于出现大人”，因为前往可以济蹇，建立功业；居位适当，“坚守正道，可获吉祥”；因为可以摆脱蹇难，安邦治国。蹇卦的时势意义真是太大了！
《象传》说：高山上有积水，象征“艰难险阻，行动困难”。君子从卦象中受到启发，在艰难之时反求诸己，修养德行，从而脱离困境。
【解说】
“蹇”原义是跛足，引伸为前进不便、困难的意思。《蹇》卦是异卦相叠，上《坎》为水，下《艮》为山，山高水深，险象环生，困难重重，有举步维艰、进退两难的含义。人生险阻，见险而止，明哲保身，可谓智慧。克服困难，需要伟大人物的协助，而且必须坚持正道，才能得救。幸而“九五”刚健中正，象征伟大人物，“六二”以上的五爻，又都得正，所以吉祥。
《蹇》卦的所有爻由阳变阴或者由阴变阳而形成的“错卦”是“火泽睽”，将上、下卦颠倒后而得到的“综卦”是“雷水解”。《序卦传》说：“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意思是“有矛盾必然会遇到困难，所以在表示矛盾的《睽》卦之后接着是《蹇》卦。”前面的《睽》卦表示家道衰落，俗话说“家贫百事哀”，家道衰落会带来百事不顺，所以《睽》卦的后面是《蹇》卦。
《说卦传》解释，《坤》卦在西南，《艮》卦在东北。但这一卦中，没有《坤》卦。而实际上，《易经》中的象征，并不固定，凡是一阳二阴的卦形，都是由《坤》卦演变而来。所以，上卦《坎》，也可以看作《坤》，指西南；《坤》又是地，容易行走，所以说“利西南”。下卦《艮》，指东北；《艮》是山，行走困难，所以说“不利东北”。据文王方位图，西南乃阴卦所居处，东北乃阳卦所居处，因而往西南可得同类，往东北便失去同类而处于异类之间，故西南主“利”而东北主“不利”。喻在困难时，应当用柔，不宜用刚。
从卦象上看，《周易》卦名中，《屯》、《困》、《蹇》都含有难意。程颐分辨说：《屯》者，始难而未得通；《困》者，力之秀；莫乃险阻艰难之义，各不同也。”《屯》卦是万事起头难，因动而生难；《困》卦是力不足而难；《蹇》卦是有险阻而艰难，因止而发现难。处于《蹇》卦，适宜顺守而不必冒进。必以柔克刚，待机候时，量力而行。外于此种境状时，应该反省自己，提高自己的品德修养，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渡过困境。要注意交结贤人，相互帮助，坚守中正之道。会遇到贵人相助，会有好的结果。西南为坤位，为和顺大地；东北为艮位，为大山险阻，所以说“利西南，不利东北。”这一卦强调：知难而退、知难而止的人生哲理。
【原文】
初六：往蹇来誉。
《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
【注释】
(1)往蹇，来誉：“往”，进；“来”，退。此谓初六处“蹇”之始，阴柔卑下，上无应与，故犯难冒进必“蹇”，识时退处则有“誉”。
【译文】
初六，前进将进入险境，后退将得到赞美。
《象传》说：“前进将进入险境，后退将得到赞美”，因为应当等待时机，不要轻举妄动。
【解说】
第一爻是主卦的下爻，代表主方的行动，阴爻，表示主方消极被动，比如：防守、退却、不想冒险、不想探索或开辟新的发展领域、只求保持现状等，是以卦辞说“往蹇”。
第一爻阴爻在阳位，柔弱不正，不当位，表明主方消极被动，有可能让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失；“往”是前进上升，“来”与往相反，是回来停留在原处。与四阴不有应，表明客方也消极被动。
从卦象上看，“初六”以阴柔阳位，柔弱不正，处《蹇》卦的最下爻。与上卦《坎》卦的“六四”阴阳不能相应；居《艮》之下受阻，没有力量跨越险阻。勉强前进，必将陷入上卦《坎》险中，惟有了解当前的形势，能知险而退，知道量力，会使自己减少损失。返回原处等待时机，才会得到荣誉。因此诫之“往蹇来誉”，这一爻强调：不可轻率冒险，即在这艰难之时不妄动待时为佳。
【原文】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
【注释】
(1)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臣”，臣仆，指六二爻。“蹇蹇”，济蹇之时又遇蹇难，指想帮助别人渡度险阻，没想到也遇到了险阻。“躬”，自身。“故”，事。这两句说明六二当蹇难之时，柔顺居中，上应九五，志在济蹇，犹如“王臣”，历尽重重险难，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
【译文】
六二，君王与大臣困难重重、屡犯艰难，并不是自身的原因。
《象传》说：“君王与大臣困难重重、屡犯艰难”，因为最终不会有过失。
【解说】
第二爻是主卦的中爻，代表主方素质。阴爻，表示主方素质不佳，比如：资金缺乏、地位底下、实力薄弱、教育程度低等。“匪躬”是奋不顾身，努力向前的意思。“六二”阴爻阴位得正，在下卦《艮》卦中央，又与上《坎》卦同样中正、在尊位刚健的“九五”相应，应当可以顺利向前。然而，“六二”居上《艮》卦之中，前是《坎》险，又与上下爻互为《坎》险，亦是“蹇”。“九五”又正陷在《坎》险的中央；在臣位的“六二”只有冒险，不问成败，奋不顾身前往营救。
第二爻阴爻在阴位，当位，表示主方素质不佳是潜在的对主方有利的要素，如果主方有机会得利，就不要错过机会，要耐心地等待机会。与五阳有应，表明主客双方在素质方面和谐，客方有良好素质，正好可以满足主方需要，对主方有利。
从卦象上看，“六二”以柔顺居中得正，顺应“九五”之尊，是一个中正君王可以信任的大臣，故称之为“王臣”。其与本卦的君王“九五”正应，可谓是忠心耿耿。“九五”陷于《蹇》难之中，唯有“六二”能够解难。“六二”以阴柔而担此重任，并不具备“济蹇”的条件，有些力不从心，难度很大。但其不是为了自己，因此虽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爻辞没有断吉凶或成败，意为能这样做就难能可贵了！这一爻强调：当陷入危险时，惟有奋不顾身，彼此相救，才不会遗憾终身。
【原文】
九三：往蹇，来反。
《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
【注释】
(1)往蹇，来反：此言九三以阳处下艮之上，前临《坎》险，下据二阴，故往而遇“蹇”，反则得所。
(2)内喜之：“之”，指九三“来反”之事。内卦三爻，惟九三一阳，居二阴之上，是内之所恃，阴喜阳归，故云“内喜之也”。
【译文】
九三，前进艰难，返回来退居其所。
《象传》说：“前进艰难，返回来退居其所”，因为内卦的两个阴爻都喜欢“九三”回来。
【解说】
第三爻是主卦的上爻，代表主方的态度，阳爻，代表主方的态度强硬。“九三”处于下卦最上端，处两体之中，处于可进可退之际，以阳爻居刚位得正。“九三“是下面两个阴爻的顶梁柱。在蹇难之时，阴柔之爻不能自立，要依赖”九三“的力量。
第三爻阳爻在阳位，当位，表明主方的强硬态度是正确的，应当保持下去。与六阴有应，表明客方有可能顺从主方的强硬态度。与“上六”相应，所以有上进之心。但下《艮》为止，上《坎》为险，“往蹇”则难，见险而能止，还是“来反”，安心下比“六二”，不要妄进。其“济蹇”之道是先退后进。
从卦象上看，“九三”在内卦的最上位，是内卦惟一的阳爻，其它两个阴爻的依靠。与外卦的“上六”相应，一心想升进。可是，上位无位，“上六”柔弱无力，因而升进艰苦。又处下互卦《坎》卦的中位，所以身陷《坎》险。想走出险境，前面又是《蹇》卦的上卦《坎》卦，如果能认清形势，返回内卦，会使内卦的两个阴爻喜悦，本身也安泰。这一爻强调：与其冒险求幸进，莫如退守求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