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有望》（长篇连载）五卷 卉丰革故鼎新

卉丰中学多年升学率不景气，只在“大褂子”运动会、文艺演出上作文章。招生不再划片，暑假中招得不足80个学生。全校教职工及校领导已感到恍恍然，难道学校也会破产倒闭吗？

生命在自欺中无情转换着季节的颜色，杨卫东校长被调离，去了县宣传部，接替他的是洪淼校长。学校的高贵校医和大水瓶子先生也内退了，就像芙蓉中学的霍阳，自觉很能，毕竟无所建树，乖乖地内退回家。在重阳节的晚会上再次聚首，已经两鬓白霜的老蝴蝶，象标本一样夹在岁月的扉页之间。

洪淼初任校长，要求学校里不设党委书记，他只身当党委副书记和卉丰中学校长。这样是为避免业务工作的扯皮，可是校长责任制的最大缺陷就是缺少工会组织及民意的制约，校委会、教代会只是举手服从的民主装饰。校长一方面推进以法制校，专业教学及升学率，另一方面却恢复了任性和专制。

洪淼出身农村穷苦家庭，他本想趁年轻去当兵，走出乡村的困境，可是一场体检，好好的体质竟成了人家躯壳，改成了别人的姓名，这是他第一个梦想破灭。幸运的是已经成家的他由大队和乡推荐，到大学学了三年物理。然后到芙蓉中学任教物理。他经常因为工农牌而受政治歧视，他的自卑在拙犟里转化为坚韧不拔的自强。他不怕吃苦，生性要强，当他还是一般物理教师，学校开例会，他听到某领导陈腐可笑的讲话，他大笑着站起身来，扬长而去，那是何等的个性！

一个好校长等于一个好学校。“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要用明天的钱，打造今天的牌子。你发财，我发展，不计较，看长远。”正是改革开放的精神，新的专业与管理观念及坚韧不拔的理性意志改变了学校的建筑设施风貌和教职工的精神面貌。自赴任以来，他每天早起晚归，早餐晚餐就在单位门口吃火烧，喝开水，让教师走出去听课，请专家走进学校来指导。他终于迎来了一第一个收获季节，今年中考，本校由全县倒数第一升为正数第三名。这让全城的人们吃了一惊。他又进一步争取，在招生生源上划片招生的权力，与兄弟学校平分秋色。

暑假伊始，学校推行住房私有化，县里规定双职工、夫妻都持红户口本的，可低价购买学校的宿舍房屋。由驼背退职干部和斑毛主任任房改办领导，煞有介事地查验所有证件，而肖承钧的妻子只有绿本暂居证，没有通过。“为什么别人的兰本能通过，我的就通不过？”肖承均要求重新查验。“这事由支部与房改小组有权查验，别人无权参与。”驼背干部如此说。

又一次煞有介事地查验，仍没问题，洪校长暗示此事由驼背说了算，应给他表示一下。

“除非你有红本，有公安局的介绍信。”驼背低沉着脸说。当肖承钧真把写着萧晴雪的红本和公安局户籍科介绍信摆在房改办的桌上，驼背与斑毛傻了眼，他们细看户口本年龄却比身分证小2岁，他们判断肯定是假的。但是，若去调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萧晴雪的户口迁移，从老家到鞋厂，从鞋厂到卉丰中学，曾用名现用名，来龙去脉很清晰。

晚上电视新闻发布了一道知：禁止低价售房，在国家统一价格标准尚未颁布之前，一切售房活动暂时停止。这么售房无疑是国有资产大流失，但是，包括国有企业，若不私有化，也会重演古雅平民坐吃山空的悲剧，有人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省级以下，谁会听中央的？不信你瞧着。”针对微妙的势头，校领导赶紧开会，抓紧填表，说市里也有暗示，让已行动的单位抓紧行动，争取赶在国家标准颁布以前。双红本的、兰本关系户，都顺利过关，而房改办因对肖承钧妻子的红本不能验证真伪也只好勉强通过，虽然他们多方调查。为避免麻烦，肖承钧花了二千一百元，真为晴雪买了一个红本户口。房产证也终于拿到手里，一月五毛钱的住公房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为盖教学楼，卉丰中学校园里，仅有的几棵大桐树全部伐光，拆毁了教学区的所有平房，房后唯独保留了那座若大的假山。几场大雨后不几天，假山下的水池里的水变绿了，许多鱼虫游在水面。直到立秋以后，假山后的垂柳在雨后依然袅袅婷婷的绿色风韵。立秋后，校园里，通往工地的短小的土路，几乎每天的每一时刻都改变着路况、路面的形态，反复叠加着不同机车的车轮与履带，包括推土机、挖土机、耕地拖拉机，起重车、运料的汽车和三轮车。学校失去了往日的宁静，一片嘈杂与隆隆的机声。建筑队已开始挖地槽、运材料、钢金水泥、砖木头；不论白天还是夜晚，起重机响成一片，切割机、振动棒、手凿、磨光机镇日鸣响，完好的秋日之梦给搅和七零八落，资金来源主要是承包者预付，其次是学校贷款、教师集资。

洪校长倒背着手去工地转一圈，再转一圈，那份自信与神气在他的眉宇间流露出来，他的灵魂深处，也已悄然酝酿着一些更大胆的改革计划，诸如重新组阁领导班子及年终奖金准备扣除每人的百分之三十年终评比拉开档次发放。今年教师节的奖励，他已考虑成绩，决定纳入绩效，分当次奖励，这样有人将领一仟多元，而少的只会领到几元钱。今天的例会上，他强调了学校内部，身份管理将变为岗位管理，职称不再有用，而是看一个人的能力与贡献，可以低职高聘，也可以高职低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