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有望 （长篇连载）二卷 爱如梦 2

洛云飞穿着青色筒裤，雪白的衬衫，简洁有力地扎在腰间。胡萍穿着天兰色百褶裙，银灰色长筒丝袜，雪青皮凉鞋恰当的表露了她的秀足流线。洛云飞兜里早已备好了两张电影票，他来约胡萍，晚上看电影院上演的《苔丝》。胡萍给母亲说了一声，并说她的小车姐姐骑去了。母亲听了，脸上分明有一丝迟疑与不悦。洛云飞说：“坐我的车吧，再把你送回来。”胡萍按奈不住的高兴，直推车后座催他快走，她知道母亲已经含糊地答应了。

电影院放映大厅里，灯光灭了，一片黑暗，可听到嗑瓜子的响声。只有银幕明亮耀眼，五彩宾纷……“说啊，苔丝，说你会嫁给我。”克莱尔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苔丝说。洛云飞和胡萍两人的腿紧靠着，一种强烈的冲动，体温与体香相互感染着，两人的手由碰触而握在了一起，指节蠕动着。胡萍玉笋节节变幻着新的姿式，产生着新的触觉，感觉和心灵的新的冲动，似乎电影很短，大厅的灯光忽然亮了。胡萍忙抽回手，有点慌乱的眼神。

“人生真是悲剧多……”，洛云飞忽然想到苔丝。胡萍默然聆听，低眉不语。洛云飞推着自行车与胡萍并肩走在田野间的小路上，小路边的草深深浅浅地绿着。草尖挂起了露珠，露水不时地透过凉鞋，把清凉洒在他们的脚上，热风染黄了大片大片麦田，散发着麦熟的香味。走过一段柏油路，在起伏的雾气里和朦胧的树影间，隐约有杜鹃亲切的叫声，蝉鸣也细细幽幽地传来。在爱的时空里，一草一木都那么美丽那么神奇！

最神奇的是那眸光，温柔而富有弹性的语调的相互交织，使整个流动的时空焕然一新！他就爱看她那双灵透光彩热烈的眼睛和嘴唇的曲线变化及温和的红润，就在她村头的柳林边，停住脚，一朵热辣辣光洁的吻如期开放……洛云飞送胡萍归来，带一身月光。他又一次失眠，因美丽的感觉而失眠。可是第二天，旭日升起，他却感到精力充沛，那带点玫瑰色的朝阳可以作证，他正以新的姿态投入新一天的工作之中。

中考后的一天，霍阳兴冲冲的跑来告诉洛云飞，说：“胡萍考上了，哈哈哈，考上了。”他因为喜悦骤增的鱼尾纹里，眼神兴奋的亮光转瞬是一丝神秘的微蓝，他郑重其事地补充一句说：“可是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的！”“这我知道”洛云飞明白，霍阳在强调小姨子考上与他洛云飞没有什么关系。这让他心里陡然产生了一层抵御意向，他不知道，他所面对的是一方“能人”辈出的市侩亲族。当他回到自己的宿舍，发现玻璃板下胡萍的照片不见了，算命先生的冷语偶然浮出他的脑海……他摇摇头，是自己多想了吧。

洛云飞与胡萍相见，见面后的谈话不再客气，因为太近的距离，磕磕碰碰也就不免多起来。有一次在胡萍家里，他为客人倒茶洒到了桌面上，胡萍就用眼瞪他，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呀？”洛云飞只是憨笑，胡萍却显然是生气了。又有一次洛云飞从她的糖盒里拿了一块糖吃，她很是不悦，眼神充满冷嘲与蔑视。她当然不理解一个人如饥似渴地读书和讲课的人，是多么需要补充热量啊！

胡萍入学前的一个傍晚，就在她村外的柳树林边，绿色蓊郁，远处可听到村里狗的叫声。“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死了。”胡萍说。洛云飞一手扶着自行车把手，自行车斜倚着一棵柳树。胡萍摘了一片柳叶，两手撕着，让碎片攒在手心里。“我也做了一个梦”洛云飞说：“梦见一些桃花，像是秋天，我还梦里纳闷，秋天哪来的桃花？真奇怪！”胡萍说：“交桃花运了，小心让人勾了去！”

他们相视而喜。那由青春酿造的感觉，使他们觉得晚上的风景深情、宁静、馨香而神秘。他站着紧挨着她，她挽着一棵柳树斜着身子。四目对视，眸光磨荡……“还有五天吗？”洛云飞问。“四天，”胡萍答道。“太快了”洛云飞叹了口气。就在同棵树上，他的手与她的手叠到一处，柔软温暖，他听到她的呼吸而她能感到他的心跳。她微仰着脸，渴望……而他大胆地抱住了她，让她弹性的乳房压着他厚实平阔的胸脯。顺势一朵吻，火辣、光洁而柔美地开放了。

馨香璀灿的眸光，倾吐如歌的心声，心跳在夜里放大，浸着体温、草树的清香和晚风的清凉。仿佛时间停止了，一种人生特写，直到深夜。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她腰部白嫩的皮肤，他一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为她轻轻拽下掀起的衣角，这是怎样的一种呵护，一种对圣洁的珍惜啊！忽听到急急的狗叫，侧耳倾听，是她的母亲远远地催她，他见她的胸脯上的金丝绣花仍在起伏着。时间开始流动，瞬息的魔幻消失了。